克伦威尔与莉兹·威基斯的婚姻及丧妻之痛
狼厅托马斯·克伦威尔与莉兹·威基斯的婚姻始于务实协商,后来成为克伦威尔家庭生活的亲密核心。1528年汗热病期间,克伦威尔外出时莉兹突然去世,这使他们的感情成为持久的哀痛来源——他没能及时赶到她身边,此后,她的缺席留存在孩子们、他们共同营造的家,以及她留下的物件之中。
从务实结合到家庭生活
克伦威尔最初是通过莉兹的父亲亨利·威基斯认识她的。亨利是一位颇为富裕的布商,雇用克伦威尔为他提供法律和商业事务方面的建议。当威基斯的生意陷入困境时,克伦威尔听取他对羊毛贸易的担忧,并提议转向较轻薄的布料和新的出口市场。随后,他检查账目和职员,解雇一名不可靠的总办事员,并耐心培训一名胆怯的初级雇员。四周之内,这名职员便能胜任工作;克伦威尔查验码头及公司的业务往来后,威基斯的公司恢复盈利。
这层商业关系很快就转为姻亲关系。克伦威尔出访威基斯在海外的家人后,意识到自己想娶这位年长者的女儿——一名年轻的寡妇。回到伦敦后,威基斯叫莉兹下楼,问她是否愿意让克伦威尔做她的新丈夫。莉兹反问克伦威尔是否想要一位妻子;两人的交谈差一点当场就成了婚约。莉兹想要孩子,而克伦威尔看重她在城里的关系以及她带来的财富。他们几周内便成婚,格雷戈里也在一年之内出生。
克伦威尔让婚姻务实的开端兑现为关于家庭的承诺。他抱着新生的格雷戈里,发誓要温柔待他,不像自己的父亲当年那样对待自己;他还想到,孩子应当使每一代人都胜过上一代。于是,这桩婚姻成为他努力建立一个不同于自己成长环境的家庭的一部分,也将商业伙伴关系与情感修复结合起来。
共同经营的家庭
在奥斯汀修士院,莉兹与克伦威尔的感情体现在日常相处中,而不是宏大的表白里。克伦威尔从约克郡回来时,莉兹把他们的小狗贝拉抱在臂弯中迎接他,询问他的旅程、红衣主教、食物和饮品,还为他拿来葡萄酒。克伦威尔告诉她,儿子格雷戈里寄了信,随后念出信中正式的称呼;信里把他们当作只有一位家长,克伦威尔对此打趣抱怨,莉兹听出了其中亲昵的玩笑。他们的逗趣流露出彼此熟悉之人相处时的自在。
莉兹在家庭生活中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兴趣。她制作丝线手工艺品,包括文件封印绳和供宫廷女性佩戴的精细网状发罩;她雇用两名少女学徒,关注时尚,也为中间商和线材价格操心。克伦威尔提议两人去热那亚,好让他教她如何与供应商议价;她愿意前往,却怀疑他是否能摆脱红衣主教的差事。他们的婚姻并非只有家庭琐事——莉兹自己的生意为两人提供了共同的贸易语言,也展现出克伦威尔的政治责任给他们设下的限制。
他们的家庭生活以对孩子们的疼爱为标志。格雷戈里出生后的最初几个小时里,克伦威尔对他的深厚感情便已显露;他也陪伴着女儿安妮和格雷丝。莉兹去世后,两个女孩由他照料——安妮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格雷丝则靠在父亲肩头睡着。他把她们带去睡觉,又陪着安妮,直到她不再哭泣。这个场景呈现了家庭伙伴关系在丧亲后的样子——活着的那位家长不得不独自承担安慰孩子的责任。
死亡与缺席
1528年,克伦威尔黄昏时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的火把仍亮着,众人神情沮丧。莉兹在他外出时去世了。他起初担心格雷戈里已经死去;接着,他从莉兹的缺席中明白了真相。家人曾派拉夫·萨德勒到城里寻找克伦威尔,但没有找到。他的缺席并非主动选择的诀别——他当时另有事务在身,等他回家时,她已无法再与他相见。
梅西按时间顺序讲述了莉兹临终那天的情形。白天劳作时,她开始感到疲倦、头晕,并推开食物。中午,她躺下休息,尽管皮肤发烫,却仍打着寒战。她问拉夫是否在家,并让人去找克伦威尔;后来她告诉梅西,克伦威尔应该照顾孩子们。她抱怨头痛,要水喝,并在一点钟时呼唤神父。两点钟时,她作了告解;三点钟时,她的情况转差;到四点钟时,她已去世。这段讲述把克伦威尔未能亲眼见到的细节告诉了他,也让梅西成为莉兹生命最后时刻的言语和事件的传述者。
家人按照防疫规定行事——莉兹必须尽快下葬,门外要挂上稻草,全家四十天内必须限制外出。梅西提出,也许可以把这场病称作热病,而不称作汗热病,因为一旦承认是汗热病,伦敦便会陷入停顿。克伦威尔拒绝规避由红衣主教制定的规定,坚持照章行事。公共职责与私人丧亲在同一个家中交织——他既要应对事后的种种安排,也要努力面对失去亲人的事实。
哀痛、记忆与遗物
克伦威尔深信自己回来得太迟,又担心莉兹原本希望葬在她的第一任丈夫托马斯·威廉斯身边,因而哀痛更深。他说出这个担忧后便走开,无法确定自己在莉兹心中究竟意味着什么。此后,他回想起新婚之夜里莉兹谨慎的态度,又记起她次日简单的安慰。她的含蓄成为他理解她的一部分——莉兹从不多言,但她说过的话仍留在他心里。
那次错过归家的经历反复浮现,成为挥之不去的创痛。后来,克伦威尔想重新找回莉兹戴着白帽、站在门口问他何时回家的画面。然而,他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孤零零的她,身后尽是凄凉。他记得的那个问题并非一段新的交谈,而是悔恨的形式——它替那场被死亡阻断的寻常团聚发出了声音。诸圣日时,他为莉兹和其他已故亲人守夜,随后感到当天的哀痛一阵阵涌来。他拿着莉兹的祈祷书,仿佛感受到格雷丝的小手曾在书页上抚过。书中描绘祈祷时辰的插图,把妻子和女儿与他手中留存的礼仪之物联系在一起。
莉兹去世后,这段婚姻留下的实物痕迹仍影响着家中生活。圣诞节时,克伦威尔来到储藏室,查看家人收起的主显节服饰。他和莉兹曾一起筹划三王的服装——她每年都会悄悄缝制新的衣片和王冠,而他则挑选放进他们礼盒中的礼物。经历家人接连离世后的那个圣诞节,谁都没有心情挂起那颗巨大的镀金星星;但克伦威尔仍确认星星的光芒没有受损,还触摸了沾满灰尘的天使翅膀。他盼望将来还能恢复庆祝,却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准备留存着他们共同规划的家庭未来;这未来曾被打断,却并未消失。
后来家人的离世加深了围绕这桩婚姻的悲恸。克伦威尔的姐姐凯特、她的丈夫摩根·威廉姆斯以及他的女儿们也相继离世;两名失去父母的孩子被接进他的家中。因此,圣诞节时的家不只是纪念莉兹之处,也成为一个不断变化、承受着一再丧亲之痛的家庭避风港。克伦威尔对莉兹的感情始终与他照料活着的亲人之责,以及他们共同建立的家庭传统密不可分。
延续至政治生涯的感情纽带
莉兹去世时,克伦威尔仍在为托马斯·沃尔西效力,这一事件也发生在他服务沃尔西的更大背景之中。沃尔西从法国回来后,克伦威尔告诉他,自己的妻子伊丽莎白已经去世。沃尔西明显受到触动,询问事情经过,并听他讲述。后来,克伦威尔请求沃尔西释放托马斯·比尔尼时,沃尔西提起莉兹的死,也提到当初未能找到克伦威尔,以及孩子们在失去母亲后不知所措的情形。他劝克伦威尔不要绝望,提醒他还有孩子,也许将来愿意再婚。克伦威尔明白这番好意,却觉得自己已无法得到安慰。
这份丧痛也伴随着克伦威尔在政治上的起落。诸圣日那天,他手持莉兹的祈祷书,告诉乔治·卡文迪什,自己担心会失去毕生努力所得,因为他服务于沃尔西,成了沃尔西的左右手。他对仕途的忧虑与个人哀悼并非彼此无关——他想象着如果当初留在城里,自己本可以过怎样的生活;而怀中的祈祷书又使他想起无法挽回的亡故亲人。两者并置,让莉兹的缺席成为他继续公共生活时所处的情感背景之一。
小说通过务实言辞与持久感情之间的对照,呈现他们的婚姻。婚姻之初围绕账目、贸易、金钱以及双方各自寻求的利益展开;后来的场景则围绕他们共同生活的家、养育的孩子,以及莉兹参与建立的家庭仪式展开。克伦威尔的工作或政治晋升都无法扭转莉兹的死。这段关系以记忆的结构延续下来——一封被朗读的信、一册被触摸的祈祷书、一颗被收起的星星,以及一个他再也无法回答的归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