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威尔对亡妻莉兹的思念

狼厅

托马斯·克伦威尔与莉兹的关系,在她去世后仍以一种持久而未能化解的存在延续着。在他建起的家中,她的时祷书记下了由她协助建立的家庭;当他想象谁可能回到他身边时,他呼唤她,明知她既没有留下,也没有离去。曾经聚拢一家人的家,如今正变成办公之所,但莉兹始终与他对家的观念密不可分。

家族之书

在奥斯汀修士院,克伦威尔取出莉兹的时祷书,修改了她列出家人的那一页。这些条目不只是过去的记录——他添上新的安排,将他们的家庭带向未来。拉夫不久便会搬进自己在哈克尼的房子;理查德正与妻子弗朗西丝在附近建房;爱丽丝将嫁给克伦威尔的受监护人托马斯·罗瑟勒姆;克里斯托夫已被授予圣职并获赐一份圣俸;乔的婚礼服装也已为她与律师兼学者约翰·阿普·赖斯的婚事订妥,克伦威尔信任此人的忠诚。

看着这些变化,克伦威尔认定,自己已在一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为每个亲近之人安排好了位置。莉兹曾经写下的那一页,如今成了衡量他所能提供之物的尺度——住所、婚姻、工作和社会地位。然而,修改她的名单这一举动,也让这些成就之下的失落显露出来。家庭仍在变化,而最初将家人汇集到书页上的那个人却已不在。

家园渐成办公之所

克伦威尔曾考虑把文书员和文件搬到罗尔斯府,让奥斯汀修士院重新成为家。他问自己,这样的家究竟是为谁而设。拉夫和理查德都在建立自己的家庭;其他人也正走向婚姻或新的职位。莉兹的书中保存的家庭圈子正在散开,尽管他的影响力正帮助其中的人兴盛起来。

他想象着那些不会走下楼梯的女儿——他记得安妮沉重的脚步声,而格雷丝在他眼中仿佛旋身远去,消失不见。随后他呼唤莉兹。她保持沉默;她既与他同在,又不在他身边。家中的缺席不能彼此替代,但莉兹的缺席令他无法将家与记忆分开。他转过身,接受奥斯汀修士院将成为办公之所,就像他的其他宅邸一样。他认定,家就是文书员和档案所在之处——或者国王所在之处。

记忆与延续的依恋

在这些场景中,莉兹的存在由物件和习惯承载,而非新的共同生活——时祷书、家族名单,以及他想象中有人走下楼梯的情景。克伦威尔为家人作出的实际安排,与他无法化解的沉默形成对照。他能够安排财产、婚姻和未来,却不能让莉兹回来,也无法将她的缺席化作尘埃落定的往事。

因此,这段关系并非作为一段已经完成的回忆而延续,而是作为一种持续的依恋留存下来。莉兹的记录让克伦威尔得以看见哪些事物留存至今,哪些已经改变;他对她的呼唤则揭示了这些成就无法复原的事物。即使奥斯汀修士院成为他事业与权力运作的工具,它仍然留有他与她共同营造的家园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