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威尔以长辈身份劝导托马斯·怀亚特

狼厅

托马斯·克伦威尔与托马斯·怀亚特的关系,是一种在宫廷中形成、并因怀亚特对安妮·博林未了的感情而愈发深厚的师徒情谊与切实关怀。克伦威尔担起年长者与保护者的角色——他不只提供建议,还会起身下床设法让怀亚特获释、替他偿还债务,并在一个遍布密探与政治危机的世界里,为他留出坦诚倾诉的空间。

不情愿的父职

新年元旦,格雷戈里黎明前叫醒克伦威尔,告诉他怀亚特被捕了。克伦威尔首先担心托马斯·莫尔已插手安妮身边的人;格雷戈里解释说,怀亚特和其他年轻绅士是在街头骚乱后被拘留的,克伦威尔便穿好衣服动身相助。格雷戈里提醒他,他曾答应做怀亚特的父亲。克伦威尔叫理查德·威廉姆斯进来,以防发生麻烦,不过最后要做的只是与看守讨价还价,便让他们获释。那些年轻人鼻青脸肿、衣冠不整地走出来;他们身无分文,克伦威尔便替他们付清欠款,记在自己的账上。

后来,怀亚特前来为把克伦威尔从床上叫起来而道歉。他在克伦威尔的房间里焦躁不安,在彩绘地球仪、图画以及克伦威尔为亡妻保留的一座小圣坛之间走来走去。他反复查看自己的发际线,还询问女人是否在意头发稀疏,显出他的不自在。克伦威尔努力认真对待自己新近担起的怀亚特父亲角色,尽管怀亚特焦虑的虚荣心让他忍不住想笑。

宫廷危局中的劝告

克伦威尔给他的指点既关乎政治,也关乎个人。他警告怀亚特,不要接近国王有意的女人,同时也明白怀亚特早已试图保持距离——他去了意大利,还在加莱待了一年。这番劝告承载着克伦威尔的经验——欲望、王室恩宠与暴露于宫廷风波之中,可能如何交织在一起。至于怀亚特,他信任克伦威尔,足以向他谈起安妮,并询问克伦威尔是否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份信任有其公开的政治背景。在拉夫·萨德勒探问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的想法后,克伦威尔为自己在汤顿争取到下议院席位;萨德勒发现,诺福克以为克伦威尔会为他效力。克伦威尔却转而回到埃舍尔的托马斯·沃尔西身边,之后又在伦敦布莱克弗赖尔斯会见诺福克。效忠关系不断变化的氛围,有助于解释为何私下信任如此重要——即使在宫廷里,怀亚特也会问帷幕后是否有人藏着,还提到那些向克伦威尔报告消息的仆人。克伦威尔回答说,密探向来无处不在,接着向怀亚特讲起迪克·珀瑟——莫尔曾因这男孩否认圣餐饼中有上帝而命人鞭打他,克伦威尔则收留了他。

安妮·博林与怀亚特的坦白

怀亚特对安妮的爱恋,是他托付给克伦威尔的最棘手之事。他说起两年来的痛苦——只要想到另一个男人触碰安妮,他便无法忍受;同时也承认自己已婚,无法给她想要的身份与前程。他回忆安妮曾让他吻她,随后又拒绝了他;她一次次答应又拒绝,使他不禁猜想,是否其他男人成功得手,而他却没有。克伦威尔听他说完,接着催促他把真正的意思坦率说清楚。

克伦威尔不接受怀亚特的猜疑,认为那不能证明安妮有过其他情人。他指出,一个能一再拒绝英格兰国王的女人,自然也有智慧拒绝其他男人;怀亚特或许受了愚弄,但并非以他想象的方式。他推测安妮对他的关注可能使他一直受其摆布,而她则安排自己的未来;不过,他明确表示这只是自己的看法,并非确凿所知。他也警告怀亚特,亨利在两人成婚后会心生嫉妒。因此,克伦威尔的判断既安慰人心,也审慎顾及策略——他为怀亚特提供了一种理解屈辱的方式,却没有声称自己确定安妮的私生活究竟如何。

作为政治关系的关怀

克伦威尔的保护是实实在在的。他在假日清晨起身帮助怀亚特,替那些年轻人还债,并提供一间屋子,让怀亚特能够倾诉,不必假装镇定。他的劝告并未消除怀亚特的感情,却为这些感情提供了超越情爱怨愤的背景——安妮的选择与王权、贵族野心和王位继承交织在一起。怀亚特说父亲认为克伦威尔是英格兰最聪明的人,这句称赞有助于说明他为何求助于克伦威尔,但两人的关系是通过承担责任而非接受赞誉来体现的。

这段关系也处于克伦威尔更广泛的宫廷事务之中。他向安妮求取一份正式的王室内廷职务,或在珠宝库,或在财政署;安妮明白他对她的家族和国王都有用。与此同时,克伦威尔在议会推动政策,包括就暂停向罗马缴纳年贡的法案进行表决;亨利则在一旁观察并记下谁支持他。这种对比意味深长——克伦威尔能够处理公开的分歧与制度运作,但面对怀亚特,他必须应对更私密的不确定性,提供劝告,却无法让欲望或危险消失。他们的关系正由坦诚的指点、实际的援助,以及视关怀为责任的态度共同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