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廷代尔返英谈判
狼厅威廉·廷代尔返英谈判考验着亨利八世对宗教改革的兴趣,能否延伸至这位使本国语福音成为可能的译者。托马斯·克伦威尔试图借助安妮·博林的支持,以及国王尚未明确表态的回应,为廷代尔争取安全返乡的途径;但各方条件彼此不合,谈判最终受挫——亨利要求政治忠诚,廷代尔不肯支持国王的婚姻无效之举,而王室的承诺和克伦威尔的影响力都无法确保廷代尔在英格兰的安全。
背景与政治利害
谈判前的那个冬天,克伦威尔询问安妮·博林可以为廷代尔做些什么。安妮指出,自己已经把廷代尔的书交到国王手中,并询问能否准许他回到王国。这个问题将宗教政策与宫廷政治联系起来——亨利想取悦安妮,但英格兰当局仍禁止廷代尔的译本及其他未经许可的经文译本。
克伦威尔掌握的消息和影响力虽有用处,却也有限。他告诉安妮,有时人们愿意告诉他事情,因此他能获知一些消息;安妮怀疑他是在为自己谋划,而他虽看出两人有相似之处,却没有说出来。他曾为昔日的主人托马斯·沃尔西枢机主教花费钱财,如今则在一个宫廷中周旋;诺福克公爵和安妮的父亲正与来自法国、威尼斯和皇帝一方的大使会面。因此,廷代尔返英并非孤立的施恩之举,而是克伦威尔更广泛地为国王效力、协调相互竞争的政治利益的一环。
返英提议
冬季,书信往来穿越英吉利海峡。春天,克伦威尔的代理人斯蒂芬·沃恩安排在傍晚于安特卫普郊外的一片田地与廷代尔会面。克伦威尔的信送到了廷代尔手中;廷代尔流泪说自己想回家。他厌倦了被从一座城市追逐到另一座城市、从一所房屋追逐到另一所房屋,于是提出一个直截了当的条件——只要国王准许以英语这一母语刊印经文,他就接受国王选定的译者,并且不再写作。廷代尔说,亨利可以随意处置他,甚至可以折磨或杀死他,只要英格兰人民能够听到福音。
国王并未直接拒绝这项提议。他没有说永远不可能给予许可;克伦威尔明白,亨利将来或许会授权由自己挑选的学者翻译经文。但这种可能性只是谨慎保留的设想,并非解决方案。它让安妮仍怀有希望,却没有改变现行禁令,也使克伦威尔必须判断,自己能在不危及自身或地位的情况下,把此事推进到什么程度。
忠诚构成的障碍
廷代尔拒绝支持亨利的婚姻无效之举,使拟议中的安排陷入政治僵局。他不愿给予国王所期望的支持,马丁·路德也不愿如此。当亨利问廷代尔有什么资格评判自己时,廷代尔回答说,一个基督徒可以评判另一个基督徒。这番交锋清楚表明,廷代尔并不认为王室恩宠足以成为放弃宗教判断的理由。
这一立场也使克伦威尔争取廷代尔返英的努力受阻。夏日将至时,他认定此事已无进展余地——亨利过于犹豫,而廷代尔过于坚定。在给沃恩的信中,克伦威尔突然表示应当放弃尝试。他那句愤懑的判断——廷代尔和莫尔正好相配——显示出这两人虽是对手,却都给一个既寻求控制又试图推动宗教变革的政府带来共同难题——他们都不轻易为王室的便利而屈从原则。
藏在衬里中的信
在奥斯汀修士院的一幕家常场景中,谈判再度出现——托马斯·艾弗里从沃恩家中回来,带着一件羊毛上衣。克伦威尔注意到衣缝缝得整齐,便用剪刀拆开一道缝;里面折叠着廷代尔的信。艾弗里带着信却没有读,宁可不知道信中内容,以免有朝一日发现自己成了托马斯·莫尔的客人。藏起的信纸让政治危险变成一件具体的物品——信息可以越境传递,但仅仅持有它本身就可能招致风险。
廷代尔写道,即使安妮成为王后,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回去。只要莫尔仍在任,他就不会信任安全通行证,即使那是亨利签署的也一样,因为莫尔曾主张,不必遵守向异端者作出的承诺。克伦威尔读完信后警告说,如果廷代尔接近他的人,他就会把廷代尔从莫尔的宫廷带走,并试图让他明白神爱之意。这番威胁听来是出于愤怒、意在保护廷代尔,但也显露出克伦威尔的无能为力——廷代尔的不信任,正是建立在那些当局的行事方式之上,而他的返英又必须取得这些当局的许可。
克伦威尔问艾弗里珍妮是谁,并提出给她父亲写信。艾弗里解释说,她是由沃恩照料的孤儿,家中有人正在教她英语。随后,克伦威尔没有留下廷代尔的信,而是将它撕碎。与沃尔西有关的猫马林斯派克咬住了其中一片碎纸。这封信被毁,结束了这一次往来,却没有解决廷代尔返英这一更大的问题;国王对廷代尔译本的禁令仍然有效。
意义与后果
这场谈判既显露了克伦威尔影响力的边界,也显示了它所能达到的范围。他能安排在安特卫普郊外傍晚会面,把一封信送到廷代尔手中,也能将安妮的问题带给国王。他却无法让亨利承诺允许英文经文,无法说服廷代尔支持婚姻无效之举,也无法让廷代尔相信王室保护可靠。最终,事情以退却告终,而非获得安全通行许可或实现返英。
这一事件还并置了彼此竞争的权威。对廷代尔而言,能够接触本国语福音,是让他觉得返英之险或许值得承担的条件;对亨利而言,是否许可仍是王室政策可能运用的工具;而据廷代尔所述,对莫尔而言,王室保证若用于保护异端者便不可信。克伦威尔夹在这些立场之间,试图开辟一条道路,同时也明白,单凭承诺、书信或王室恩宠,都无法确保廷代尔要求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