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任命克伦威尔为枢密顾问
狼厅亨利八世任命托马斯·克伦威尔进入英王会议,使克伦威尔从宫廷周围足智多谋的办事者,转变为正式宣誓就职的王室顾问。任命发生在一个夜晚之后——克伦威尔将国王梦见已故兄长亚瑟解读为召唤国王独立行使王权。此事的影响不止于会议厅;克伦威尔运用新获得的权力推动王室政策,并借助法律与宣誓使忠诚具有约束力。
背景与国王的梦
1530年末,亨利梦见亚瑟后,召见克伦威尔与托马斯·克兰默到自己的私人房间。亚瑟在成为国王之前便已去世。国王回忆说,亚瑟的棺木曾由牛车运往伍斯特下葬,并称自己从未见过兄长的遗体。梦中,亚瑟面色苍白,似乎指责亨利取代了自己,并娶了自己的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亨利担心兄长归来是为了让自己蒙羞。
克兰默起初从神学角度作答,将梦中影像与亚瑟的真实遗体区分开来,并确认亨利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违背经文。但他迟疑着,没有直接质疑国王的解读。克伦威尔转而询问亚瑟是否说了什么,或做出任何表示。亨利答道没有,克伦威尔便提出,国王或许把责备之意读进了一幅沉默的影像。随后,他援引法律原则,将梦境引向政治目的——已故国王的权力会立即传给在世的继承者,两朝之间并无中断。
将梦境化为进言
克伦威尔把亚瑟的梦与其墓志铭“昔日之王,亦是未来之王”以及亨利之父巩固的都铎王朝主张联系起来。他认为,仅仅声称拥有王国,无法实现预言;王国必须在每一代都稳固掌握。因此,亚瑟现身可以理解为并非谴责,而是在呼吁亨利成为兄长本会成为的统治者。
克伦威尔使这番论述切合当下且具有实际意义。他说,此刻正是亨利成为自己王国唯一且至高无上的元首之时,并引导国王关注持相同看法的安妮·博林。亨利确认,安妮认为英格兰不应再向罗马俯首。克伦威尔又说,若父亲在梦中现身,也会被理解为在增强儿子的权势。国王的恐惧转为决心;他说自己明白了,并吩咐侍从准备弥撒礼服。
这一场景将进言呈现为一种具有直接政治利害的诠释行为。克兰默阐述教义,并提醒不可依赖梦境;克伦威尔并未简单地认可梦境具有超自然真实性,而是把其意义引向权威与行动。事后,克兰默称赞这番应对巧妙,并赞赏克伦威尔意志坚定。克伦威尔说自己是为了福音行事,克兰默则追问他所理解的福音究竟是什么。他们的对话让宗教改革与政治权衡之间的张力继续存在,而非就此消解。
宣誓与正式任命
1530年的最后一天,亨利告诉克伦威尔,会议正在等候他,成员将为他主持宣誓。任命安排得仿佛临时决定——资深人士都在各自的圣诞节府邸,国王便召集了当时在场的人。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沃勒姆、托马斯·博林、托马斯·莫尔及其他会议成员均在场。这一场合既是对克伦威尔个人的奖赏,也是公开承认其制度地位的举动。
莫尔开始宣读誓词,内容要求忠实进言、坦率陈述、公正行事、保守秘密并效忠国王。仪式进行期间,斯蒂芬·加德纳抵达,并反对在国王秘书缺席时继续仪式。沃勒姆不确定是否必须从头开始。博林注意到克伦威尔所戴、原属沃尔西的戒指,开玩笑说克伦威尔或许终有一天会使其他会议成员变得多余。这些插曲显露出程序上的不确定性,也反映出一位新近崛起的人物令既有权贵感到不安。
克伦威尔宣誓维护国王的权力、司法管辖权、继承人及合法继承者。誓词将这项任命置于围绕王位继承与王权的更广泛争议之中,而不仅仅是个人地位的变动。随后,莫尔敦促克伦威尔身为会议成员,应告诉国王什么是他应当做的,而不只是他能够做的。这番劝告既承认克伦威尔精通法律实务的价值,也指出其中的危险。
从会议成员到政策制定者
克伦威尔在英王会议中的职位,成为将国王意图转化为政府行动的途径。在英格兰下议院,他提出暂停向罗马缴纳主教年俸税的法案,并提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议院表决办法——将支持法案的成员与反对者分开。亨利观察表决,并记下各人站在哪一边。同样的办法在英格兰上议院行不通,亨利必须亲自出席三次,为自己的主张辩护。这一对比显示,克伦威尔的议事策略能够揭示政治立场,同时也表明,要克服阻力,仍需要国王亲自出面。
他的工作也触及忠诚机制。当克伦威尔拟定一份旨在确保安妮·博林子女继承权的誓词时,他将措辞视为必须在全国各地落实行动的工具。他打算让每个城镇和村庄的男子,以及拥有土地或继承财产的女子宣誓。按照他的设想,这项誓词将传达到这样的人群——他们或许几乎不认识安妮·博林,甚至分不清在位的亨利与早先的国王。因此,他的任命预示着一种新的政府形态——会议成员不只是向君主进言,也协助使全国各地的效忠关系清晰可辨且具有约束力。
这种权力在实际执行中也有局限。克伦威尔思忖,法律规定的惩罚必须能同样施加于富人和穷人,无论身在苏格兰边境、威尔士边境地带,还是康沃尔、萨塞克斯与肯特。誓词可以在中央拟定,但其权威取决于人们将它带到王室官员不易抵达之处。这项任命使克伦威尔正式进入政府;此后的工作则显示,他试图将这一地位转化为一套政策、程序与宣誓服从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