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

玻璃屋

威尼斯是兰道尔夫妇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地点——起初,它是莉泽尔与维克托相遇并面对现代性与建筑空间不同构想的蜜月之城;后来,它又成为一次返程的目的地,揭示了两人之间新生的隔阂。这座城市的美景与建筑,既映照了他们早年的亲密,也映照了奥蒂莉出生后他们试图重拾这份亲密的努力。

蜜月与这座城市充满争议的未来

莉泽尔与维克托两人在威尼斯度过三天,游览教堂与宫殿,漫步于小巷和运河之间。维克托用他新买的徕卡相机为莉泽尔拍照。当他们参加大运河畔一座古老宫殿中的派对时,这段假期所处的历史背景显得尤为动荡。在提埃波罗弟子的褪色壁画下,威尼斯贵族与年轻人不安地交往,后者似乎体现了一种更危险的现代性。

一位宾客用蹩脚的英语向莉泽尔谈论法西斯主义与现代性的优点,声称古城以及其他更多事物都将被扫除。他的言辞呼应了维克托对于彻底变革的政治热情,但其对象激进得多——不只是旧秩序,还有威尼斯本身及这个国家的艺术遗产。莉泽尔意识到,把整座艺术与历史宝库视为应当摧毁之物的现代性是荒谬的。这一幕使威尼斯不再只是如画的背景;在这里,崭新的承诺与历经岁月保存下来的事物的价值正面相遇。

公之于众的建筑

蜜月期间,赖纳·冯·阿布特安排与这对夫妇意外会面,并乘水上出租车带他们前往一场展览。在一座花园里,他们看见新建的展馆与一座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随后进入一处摆满设计图和模型的展览空间。在那里,冯·阿布特展示了他的奥地利展馆项目,展品标明其设计年份为1928年。

这次相遇将威尼斯与冯·阿布特所处的现代主义建筑世界联系起来。他称自己的作品在明亮的日光下清晰可见,这与他先前笼罩着神秘感的形象形成对照;展览本身则通过图纸、模型以及观众围绕展品变换位置的方式呈现建筑。因此,威尼斯同时承载着两种关于现代性的不同论述——派对上表达的破坏性未来主义,以及可供人们仔细审视的建筑实验。

奥蒂莉出生后的重访

春天,莉泽尔与维克托重返威尼斯,这是奥蒂莉出生后他们第一次单独度假。他们住在蜜月时入住的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两人从未明言此行的目的,但对同一地点与房间的重访,暗示他们试图找回过去。这样的场景使比较无法避免——曾经象征开端的地方,如今成了检验他们能否恢复往日亲密的试金石。

然而,在表面的亲昵之下,两人已变得更加疏远。叙述没有明确指出原因,留下可能性——奥蒂莉出生时的困难以及莉泽尔随后的疾病或许有所影响;也可能是维克托心中的疏离感起了作用,即使他身体上近在咫尺也是如此。两人曾在同一间房里有过强烈的亲密,如今他们的亲密关系在莉泽尔看来却显得相对平淡。因此,重返威尼斯并未让蜜月时光重现;熟悉的房间准确映照出他们婚姻关系已经发生的变化。

用途变迁中的城市

在小说更广阔的历史脉络中,威尼斯的艺术遗产与兰道尔住宅的命运相互映照。那座住宅从私人家庭住宅变为生物测量研究中心,后来又成为儿童体育馆,最终成为受保护的建筑地标。这些不断变化的用途与威尼斯受到威胁的艺术过往形成对照,凸显出书中对建筑如何承载记忆、同时又易受政治与社会力量挪用的关注。

威尼斯的意义正在于它的双重角色——它是一处承载艺术与建筑历史的地方,在这里,抹去过去的欲望被明白地表达出来;它也是一片个人记忆的风景,在这里,返回熟悉的房间揭示变化,而非扭转变化。美丽并不能保证事物留存——无论是城市承继而来的文化,还是一对夫妇昔日的亲密,都无法仅凭回到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而重新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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