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玻璃屋

柏林位于生物测量中心的文书与机器流程的终点——档案被送到那里分类,而中心的工作人员最终也被派回那里或其他德国研究城市。在小说中,这种行政距离并未使该计划变得抽象。它将玻璃屋中施加于个体身体的测量,与一个声称能通过数据发现种族身份的更大体系联系起来。

行政目的地

中心每月的报告在当地处理,但打孔卡会被复制、打包,由信使送往布拉格,随后转送柏林。在那里,巨大的黑色机器以每分钟一百五十张的速度对卡片进行分类、汇集和分析。操作员期望其中的模式与关联能够揭示所谓的人类种族和身份的关键。因此,柏林被呈现为这一流程的下一站——它将梅斯托采集的观察结果转化为由中央组织的种族知识。

这一流程把官僚惯例与宏大宣称连接起来。中心工作人员记录当月统计数据时——共评估六百七十二人,按斯拉夫人、雅利安人和混血者等类别归类,罗姆人与犹太人则另列——文书工作仍与想象中的科学突破同时进行。机器制造商寄来的一封维修函,只涉及将每周上门时间从星期二改到星期三。日常文书与揭示种族真相的承诺并存于同一体系之中;卡片及其目的地使该体系的规模变得具体可见。

从住宅到研究网络

数据的来源是一栋被改造的私人住宅,因此目的地至关重要。原兰道尔住宅变成了生物测量中心——楼上的房间用作办公室,厨房正被改建为实验室,地下室的一间房则准备安装X光机。在玻璃屋里,缟玛瑙墙和开放式生活空间被改作人体测量仪器与摄影的场所。原有的博森多夫钢琴仍留在屋内,成为醒目的住宅遗迹;与此同时,测量设备和文书机器占据了这栋建筑。

在中心,每位受检者的档案都记载诸如出生地、语言、宗教、种族和民族等信息,以及被归因于家族血统的疾病和身体状况。检查的其他环节包括图形测试、血型检测、血压测量、身体尺寸测量、肤色与眼睛颜色检查,以及拍照。工作人员将这些程序描述为保密且科学,但由此形成的档案会被复制并送往别处。因此,柏林不仅属于一张机构分布图,也属于这样一种流动——身体、影像与个人经历在其中变成可转运的行政材料。

分类的局限

赖因哈德·海德里希视察期间,该计划的核心矛盾显露无遗。施塔尔承认,与犹太群体相关的疾病并不能提供可靠的区分依据——并非所有犹太人都患有这些疾病,而患有这些疾病的人也并非全是犹太人。中心的替代方案是测量表型的细微差异,寻找或许能支持种族诊断的组合,并打算用霍勒里斯制表机对累积的数据进行分类。然而,这套繁复的设备无法解决根本问题——这些类别是由政治预设的,而研究人员未能建立科学方法,区分他们奉命归类的群体。

每月统计数据凸显了计数与证明之间的差异。档案被送抵柏林,人们期待机械分类能够揭示其中的模式;然而,帝国保护者认定中心的研究未能证明其价值后,中心便遭到关闭。明面上的反对理由并非种族差异并不存在,而是科学家无法以当局满意的方式将其量化。小说把这一要求与精密测量及客观性宣称并置,揭示精确的表象如何服务于某种意识形态,却无法为它提供证据。

关闭与遣散

帝国保护者办公室的关闭命令送达后,工作人员收拾行李箱,领到前往柏林、耶拿和莱比锡的火车通行证。仪器与家具被搬走;档案装箱转运柏林;其他家具则送往梅斯托、布拉格和华沙的办公室。霍勒里斯制表机从车库地板上拆下,装上卡车,运往奥斯维辛附近的新营地建筑群,以期在那里发挥更大效用。

因此,柏林既是中心档案的目的地,也是工作人员被遣散时的一个去处。这栋住宅里的工作结束了,但其档案与设备并未随机构消失。它们的后续流转,将建立一种可用种族诊断的失败尝试,与纳粹行政体系更广泛的运作联系起来。两者的反差十分鲜明——研究无法提供领导者所要求的确定性,但档案、机器和机构惯例仍可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