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ěsto大饭店

玻璃屋

梅斯托大饭店是一家铁路车站旅馆,咖啡馆和楼上一间匿名客房成为汉娜·哈纳科娃与维尔纳·施塔尔婚外情的初次会面地点。这里人来人往,便于隐藏行踪;但旅馆的房间也将亲密关系呈现为一种交换——两人的关系始于一处租来的空间,后来汉娜将其描述为自己在战时的梅斯托谋生的一部分。

为匿名而设的会面地点

施塔尔选择了铁路车站对面的咖啡馆。这个地点适合汉娜,因为人们来来往往,没有谁总是常客,而且那里没人认识她。在冬园里,盆栽棕榈和橡胶树之间,一支四重奏乐队演奏着施特劳斯和莱哈尔的乐曲,几对舞伴在狭窄的舞池里缓缓移动。这个场所既有教养气息,又充满流动性——音乐和谈话留存着城市昔日文化生活的表象,而汉娜则说,知识界与艺术界正在消亡。

他们的谈话让这家旅馆不仅仅是一处隐秘的约会地点。汉娜谈起自己认识的音乐家和艺术家,以及巴黎和维也纳;随后,她询问施塔尔的家人。他告诉她,赫达曾是一名小提琴家,两人过去常常一起演奏。咖啡馆的公共环境容纳了这份意外的亲密,使两人在陌生人的来往与喧闹之中透露各自的过往。

楼上的房间

一名歌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她被描述为一名从维也纳歌舞剧场逃难而来的难民,随后唱起一首歌。施塔尔和汉娜跳起舞;他觉得尴尬,而汉娜对他身体反应的取笑,则缓解了他对赫达的思念。汉娜提议趁情况还没变得难堪,先上楼去。从咖啡馆转到卧室,不只是场景转换,也意味着从公开交谈转向一场双方都尚未充分说明条件的相遇。

房间租金是八十克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破旧的家具、昏暗的台灯和华丽的床,使它带有一种经常用来幽会的场所那种陈旧而匿名的气息。汉娜脱下衣服,语气不耐烦地问施塔尔想做什么。这次相遇动摇了他对自身的认知——他原以为自己是受科学真理指引的男人;此刻却身处陌生境地,被卷入一段他从未与赫达或其他任何人共享过的亲密关系。在旅馆封闭的房间里,欲望与不确定感并存。

回忆与物质交换

在后来写给莉泽尔的信中,汉娜解释说,钱很难挣,而且她无法在信里详述经过。她说,有一位科学家会提供资金,作为交换,她照料他的身体健康。两人每周在金球咖啡馆见一两次。因此,这家旅馆再次出现,并非仅仅作为他们婚外情的起点,也是这份受匮乏所塑造的安排定期发生的场所。

汉娜的回忆补充了李子的细节——施塔尔对李子有孩子气的偏爱,尽管每公斤要八十克朗,他还是贪婪地吃着。这个价格呼应了八十克朗的客房租金,将旅馆里那场充满情欲的相遇带入与食物相同的物质经济之中。汉娜回忆了两人在黑暗中的笑声,以及触摸、味道和气息;她也向莉泽尔承认,自己害怕被视为不知廉耻。她坚称,梅斯托的人靠出卖自己拥有的东西活下去,将这段关系描绘成一种谋生手段,而非单纯的浪漫情缘。

缺席与归来

这家旅馆也成为衡量汉娜缺席的标尺。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她之后,施塔尔发现她没有再回咖啡馆,没有接听她留给他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在他去金球咖啡馆喝酒时现身。她终于在一场暴风雨中意外出现时,他们从前的会面地点已无法容纳这次相遇——他带她进入生物测量中心,询问她去了哪里。因此,金球咖啡馆在两人关系中的作用,既由重逢,也由中断所界定——它既是他们秘密会面的场所,也是汉娜消失后,那份熟悉的承诺落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