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利林塔尔的核政策盟友关系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大卫·利连索尔的关系,是一种紧密的私人和政治联盟,围绕着一个共同主张建立起来——仅靠保密和积累武器无法实现核安全。苏联试爆原子弹后,奥本海默和利连索尔试图将这一冲击转化为推动坦率和国际管制的契机。他们的合作将奥本海默的科学权威与利连索尔接触政府最高层的渠道结合起来,但随着美国转向热核武器计划,他们倡导的政策逐渐失势。

从战时保密到共同的政策主张

奥本海默与利连索尔的联盟,形成于奥本海默战时领导武器实验室的经历背景之下。在洛斯阿拉莫斯,军事上的分隔制度日益妨碍科学家为解决技术问题所需的交流。奥本海默坚持认为,举行没有预设议题限制的每周研讨会,可以让科学家讨论此前被分割开来的工作。这并不是主张毫无限制地开放,而是认为当隐瞒知识妨碍工作时,应当在科学界内部共享知识。此番经历帮助界定了后来他和利连索尔在国家层面面对的政策问题——保密能否在不让更广泛的核危险更难管控的同时保护美国。

尼尔斯·玻尔提出的主张构成了另一项重要的思想先例。他认为,国际管制需要一个“开放世界”,通过充分的检查和信息共享,让各国确信对手并未秘密建立武器库。奥本海默赞同玻尔关于国际合作的主张。到战后几年,他已离开洛斯阿拉莫斯,但仍参与政府政策工作,并试图利用这种影响力减缓军备竞赛。利连索尔则是这项努力中举足轻重的伙伴——两人的合作不只是原则上的认同,更是持续努力说服总统及其顾问改变方向。

这段合作也体现了公开倡议与接近权力之间的张力。奥本海默并不总是欢迎公开发言的机会——1947年,他拒绝了原子科学家紧急委员会邀请他在一场晚宴上演讲,并解释说,他无法确信自己的发言会推动预期的结果。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不理解奥本海默为何在意保留自己在华盛顿的影响力;与爱因斯坦不同,奥本海默一直与政治家和官员保持联系。利连索尔与他并肩工作,正是这种制度内策略的一部分——他们试图从内部影响政策,尽管危险的规模也使他们有理由更加公开地发声。

苏联试验与他们寻求的契机

1949年的苏联试验使他们共同的主张立刻变得迫切。一组专家认定,探测到的爆炸是一次原子弹试验,而且是对曼哈顿计划钚弹的仿制品。第二天,利连索尔向哈里·S·杜鲁门总统汇报了调查结果,并敦促他尽快公布。利连索尔在日记中记下,自己“试遍了所知道的每一种论据,表面上却几乎毫无进展”。杜鲁门仍然心存疑虑,并表示会暂缓宣布。

奥本海默听说杜鲁门犹豫不决后深感难以置信。他告诉利连索尔,政府正在错失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三天后,杜鲁门宣布苏联发生了一次原子爆炸,但没有明确说那是一枚原子弹。对奥本海默和利连索尔而言,这一回应并未解决问题,反而让下一步该怎么做变得更加紧迫。美国可以把苏联的成就视为加强军备的理由,也可以承认美国昔日的垄断已经开始终结,并重新审视国际管制。

奥本海默从未期望美国的垄断能够长久。他公开称这一局面印证了早先的预料,并曾把这种垄断比作阳光下融化的冰块。然而,他担心这次试验会引发过度反应,包括出现先发制人战争的论调。利连索尔察觉到朋友承受的压力——奥本海默看起来“焦躁不安、神情憔悴”,却坚持不能浪费这个时刻。他对利连索尔说:“这一次我们千万不能搞砸;这可能是结束保密瘴气的契机。”这番话体现了两人共同感受到的机遇与危险——苏联原子弹可能让保密更难以辩护,但同样可能成为更危险的竞争的借口。

推动坦率的行动

在这一年里,奥本海默和利连索尔一直试图推动杜鲁门及其顾问在核问题上采取更开放的态度。他们认为,苏联既已拥有原子弹,美国过度保密的理由便已大为减弱。在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科学总顾问委员会的一次会议上,奥本海默表示,希望苏联的成就能促使美国采取更加理性的安全政策。利连索尔也抱有同样的希望;他与总统的交谈则为这一主张进入行政决策提供了渠道。

他们并不是在主张新的现实使安全变得无关紧要。相反,他们质疑的是保密本身就能带来安全这一假设。奥本海默在战时了解到,过度的信息分隔会妨碍有益的科学交流;在战后他与利连索尔的争论中,担忧则延伸到了另一层风险——隐瞒会妨碍国家间相互理解,并延续不信任的氛围。他们提出的替代方案是重新努力推动国际管制,而不是对苏联的武器库掉以轻心。在他们看来,苏联的试验让合作变得更加必要,而非更加不必要。

这场行动也暴露出从政府内部进行劝说的局限。奥本海默和利连索尔试图扭转政策之际,政府和军事机构中的一些成员已在推动扩大美国核武器生产的提议。奥本海默能够凭借自己的渠道参与重要讨论,利连索尔也能向总统汇报,但无论是人脉渠道还是共同的分析,都不能保证决策者会接受他们的结论。因此,他们的联盟处于日益扩大的力量不对称之中——他们可以为另一种政策辩护,而反对克制的人却能将这次试验转化为迅速扩军的论据。

热核武器之争与联盟的局限

关于热核武器的争论,使他们的反对意见进入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正式审议。奥本海默和总顾问委员会的其他成员从战略和道德两方面反对仓促推进热核武器计划。他们警告说,热核武器的破坏力可能大到即使是正当的军事目标,也不足以成为使用它的理由。委员会报告估计,这种武器的威力可能相当于1亿吨梯恩梯,并称其毁灭范围将延伸至数百平方英里;报告得出结论,这种武器可能成为种族灭绝的工具。奥本海默还认为,拒绝制造这种武器或许能保留重启军备控制谈判的可能性。

利连索尔的投票使他站在这场政策分歧的同一阵营。1949年11月9日,委员们以三比二投票赞成总顾问委员会的建议。利连索尔与派克和亨利·德沃尔夫·史密斯一道投票反对仓促推进计划;刘易斯·施特劳斯和戈登·迪恩则投了赞成票。奥本海默对结果感到满意,但微弱的票数优势与这场短暂胜利本身同样重要。这项决定表明,他和利连索尔支持的主张能够在委员会内部占上风,同时也揭示了该机构内部存在多么尖锐的分歧。

这项支持并未平息争论。奥本海默起初以为这场斗争已经获胜,但热核武器的支持者发起反攻,政治人物也越来越多地提出末日论调,主张赶在苏联之前研制这种武器。他们的失败并非只是一次委员会投票结果的逆转,而标志着更广泛的努力未能成功——未能让克制和国际管制成为核政策的指导原则。奥本海默和利连索尔对问题有着共同的判断,也携手采取行动,但他们无法扭转朝着升级方向发展的政治势头。

事后,奥本海默退居普林斯顿,心灰意冷地将这场风波称为“我们那场规模庞大、管理混乱的超级炸弹争论”。这句话所表达的是政策斗争的混乱和代价,而不仅仅是斗争的结果。他与利连索尔的联盟展现了科学咨询、个人劝说和政府内部渠道能够促成怎样的尝试——努力将苏联试验变成推动开放的理由,而非无限竞争的依据。这段经历的重要意义,既在于他们提出了连贯的替代方案,也在于这一方案未能主导此后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