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夫妇在安全听证期间的相互扶持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凯瑟琳·奥本海默的婚姻,将共同的家庭生活与公共工作的要求,以及最终到来的政治安全调查磨难并置在一起。他们共同旅行、维系友谊,并作为夫妻共同面对1954年的危机,尽管凯瑟琳强硬的应对方式并不总与丈夫或其律师的做法一致。现有材料呈现的这段伴侣关系,与其说是躲避公共事件的私人避风港,不如说是被迫近距离面对这些事件的关系。

婚姻与共同生活

凯瑟琳是伴随奥本海默穿行于其职业世界的家庭生活的一部分。1953年夏天,全家从纽约登上“乌拉圭号”前往巴西时,她与奥本海默及他们的孩子在一起;奥本海默将在巴西演讲,之后返回普林斯顿。这趟旅程悠闲自在,却也处于监视之下——奥本海默出国期间,联邦调查局让美国大使馆监控他的交往对象。因此,他们的家庭之旅是在围绕其公共声望不断加重的压力之下进行的。

这段婚姻也处于长期友谊的交往圈中。1953年12月,J.罗伯特与凯瑟琳·奥本海默拜访了哈康·谢瓦利埃夫妇位于巴黎的公寓。美国国务院拒绝向谢瓦利埃发放美国护照后,他搬到了巴黎,在从事翻译工作的同时创作小说。奥本海默夫妇曾送给这对夫妇一个桃花心木沙拉碗作为结婚礼物;重逢时,谢瓦利埃用它盛了沙拉。晚餐时,两对夫妇一边喝香槟,一边互相举杯祝酒,J.罗伯特与凯瑟琳还在软木塞上签了名。那些日常细节——老旧的电梯、书墙环绕的房间里的一顿饭、重新派上用场的礼物——展现了这段持续的友谊;凯瑟琳并非远远旁观,而是亲身参与了这次重逢。

政治压力下的友谊

巴黎的聚会也让政治气候进入了这对夫妇共同的社交生活。两对夫妇简短谈到了朱利叶斯·罗森堡和埃塞尔·罗森堡的处决;二人因密谋从事原子间谍活动而被定罪。谢瓦利埃告诉J.罗伯特,他的工作可能涉及安全许可要求,J.罗伯特建议他向当时身在巴黎、担任美国大使馆科学专员的杰弗里斯·怀曼寻求建议。对这些来访者而言,这些并非抽象的争议——围绕政治猜疑运作的安全审查制度,已经影响了谢瓦利埃本人的工作和处境。

午夜刚过,两人准备离开时,J.罗伯特说自己并不期待接下来的几个月。谢瓦利埃送给他一条意大利丝巾,因为他觉得朋友穿得不够暖和。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友谊很快就会受到审判。凯瑟琳亲历了这寻常的关怀之举,也听到了随后那句不祥的话。回过头看,这一幕将这段婚姻置于一个即将受到安全争议考验的人际关系网络之中,而不是将这对夫妇与争议的后果隔绝开来。

面对安全听证会

针对J.罗伯特的指控迫在眉睫时,凯瑟琳陪他从普林斯顿前往华盛顿。他们把孩子留给J.罗伯特的秘书维娜·霍布森照看,从特伦顿乘火车出发,晚上在乔治敦律师赫伯特·马克斯的家中,与马克斯和约瑟夫·沃尔佩一起讨论他是否应该反击这些指控。这个决定不只是程序问题。J.罗伯特考虑过是否接受终止顾问合同这一替代方案,但他写给刘易斯·施特劳斯的信表明,他认为辞职就等于接受自己不适合为政府服务的判决。因此,夫妇俩共度的那个夜晚,围绕着退让的个人意义和公共代价展开。

那天夜里的压力发展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喝了不止一杯酒后,J.罗伯特上楼进入客房。一声巨响惊动了凯瑟琳、霍布森和马克斯;他们发现浴室门被失去意识的他堵住,便强行打开了门。J.罗伯特说自己服用了凯瑟琳的一片处方安眠药。他们把他抬到沙发上,使他苏醒,并遵照医生的警告,不让他睡着;他们来回搀扶他走动,劝他喝咖啡,直到医生赶到。在这一事件中,凯瑟琳亲身参与了紧急处置;此时危机已不再只是关于法律策略的争论,而成了家庭中的突发险情。

支持与分歧

凯瑟琳并非只是陪伴丈夫应诉。她与维娜·霍布森一样,对法律团队的应对方向不满,认为此案需要更强硬的反击。案件的利害关系也触及她自己的过往——二十年前,她曾站在俄亥俄州扬斯敦的工厂大门外散发共产主义宣传品;书中指出,她本人或许也会成为针对丈夫的案件的一部分。她也很可能必须出庭作证。因此,即将到来的听证会威胁着要揭露并审判她的经历,以及他的经历。

她的坚定与J.罗伯特表面上的消极态度形成对照,也不同于爱因斯坦的建议——爱因斯坦认为,与其屈从于他所说的政治迫害,不如辞职。霍布森报告说,J.罗伯特拒绝了这一建议,因为他无法背弃美国。记录中呈现的凯瑟琳,并非只是赞同丈夫的每一个决定,而是在整个商议过程中积极参与——她陪他前往华盛顿,参与当晚的讨论,并力主采取更有力的辩护策略。在这一时期,他们的婚姻意味着共同承受风险——两人被同一场政治危机牵连,却并未因此被简化为只以一种策略应对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