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比为奥本海默争取免于听证并公开声援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伊西多·艾萨克·拉比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友谊,在奥本海默的政治交往和政策判断成为攻击理由时经受了考验。拉比先试图帮助他掌控公众对事件的看法,继而努力阻止安全听证会,最后则在听证室内为他辩护。他的支持并非建立在声称所有有争议的事件都无关紧要之上,而是源于二十五年的相识,以及一种信念——不能把一个戏剧性时刻从其周围的人生中孤立出来,再据此公平地评判一个人。
长久交往与个人判断
拉比说,他与奥本海默的交往可以追溯到1929年。奥本海默在华盛顿的地位受到威胁时,拉比是那些明白危险由来已久的朋友之一。他回忆说,奥本海默多年来一直生活在阴影之下,而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正遭受逼迫。因此,在这段叙述中,这份友谊并非为听证会而突然结成的同盟,而是拉比判断一位公众声望急剧变化之人的长久基础。
这种判断并不依赖于假装奥本海默从未改变。拉比回忆说,奥本海默春风得意时可能会傲慢自大;处境转为不利时,则可能摆出受害者姿态。他称奥本海默适应力强、不同寻常。这一描述兼有钦佩与批评。拉比看到了奥本海默举止上的变化,却没有把这些变化视为足以否定其为人的证据。他的辩护建立在对这些矛盾的熟悉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一幅理想化画像之上,仿佛这位朋友始终谦逊、从无烦忧。
劝他不要沉默
随着刘易斯·施特劳斯的影响力日渐增强,拉比提出了一种办法,希望奥本海默能在不断累积的政治猜疑演变成正式指控之前作出回应。他劝奥本海默为《星期六晚邮报》写一篇文章,公开说明自己与激进派的关联,并在一家受人尊重的刊物上讲述自己的经历。拉比甚至建议,奥本海默可以借此获得丰厚报酬。他认为,如果奥本海默按自己的方式公开坦诚说明情况,读者或许就能理解那些反对者本可拿来攻击他的关联。在拉比看来,这一做法既可以披露情况,也可能起到政治保护作用。
奥本海默不愿接受这一建议。拉比后来回忆说:“我没能说服他这么做。”这次拒绝表明,友谊所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拉比可以提出公开应对的策略,却无法让朋友采纳。拉比视为坦诚和可能自我保护的机会,并未成为奥本海默选择的回应。公开说明的可能性就此让位于围绕其过往经历展开的正式对质。
努力阻止听证会
1954年2月下旬,拉比试图直接与施特劳斯协商妥协方案。他提议撤销正式指控,恢复奥本海默被暂停的安全许可,作为交换,奥本海默立即辞去美国原子能委员会顾问职务。此前两年里,这项顾问工作只涉及六天的工作,因此辞职就意味着结束一个委员会本就很少要求他履行职责的职位。拉比的提议旨在避免听证会,同时不要求奥本海默继续担任一个几乎无人请他出力的职务。
3月2日,奥本海默的律师劳埃德·K·加里森和赫伯特·马克斯前往施特劳斯的办公室,确认他们的当事人愿意接受这一妥协。施特劳斯以“绝无可能”为由拒绝,称委员会规定要求由一个委员会审理此案。他表示,如果奥本海默提交书面辞呈,委员会或许会重新考虑,但这并没有提供多少保证。当天晚些时候,加里森和马克斯与奥本海默通电话后返回,表示他将接受听证委员会审理,与指控抗争。协商以失败告终;奥本海默对指控作出的书面答复——一份采用自传形式、长达四十二页的文件——于3月5日递交。拉比的介入未能阻止这一程序,却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替代方案。
作证与完整人生
拉比出现在委员会面前时,并未隐瞒自己反对这一程序。他说,自己从未向施特劳斯隐瞒过其看法——这场程序令人遗憾,暂停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也是错误的。拉比认为,如果委员会不想征询奥本海默的意见,只需停止征询即可。暂停许可并举行一场羞辱性的听证会,都是不必要的。他提到奥本海默的成就,包括原子弹及随后出现的一系列武器,并称这场听证会是“一场相当糟糕的表演”。他的证词让这份友谊以公开异议的形式呈现出来——拉比借助自己在委员会面前的发言,不仅质疑委员会对奥本海默的判断,也质疑让他接受这一程序的决定。
随后,质询转向拉比的个人情感是否损害了他的判断。罗杰·罗布问,如果拉比处在切瓦利埃事件的情境中,他是否会说出全部实情。拉比回答说,自己天性诚实。对方追问,他本人的诚实是否可能让委员会更有条件判断奥本海默,拉比承认这种可能,同时没有放弃自己的判断。他说,自己与奥本海默长期相处所形成的“凭直觉作出的判断”,在他心中分量很重;即便他可能不同意委员会,也并非在质疑委员会的诚信。他的回答并未声称友谊使他无所不知,而是解释了为何个人了解的累积记录也能成为证据。
拉比最充分的辩护,也是他对两人关系在听证会中意味着什么最清楚的说明。“你们必须看完整个故事,”他坚持说。他认为,一件戏剧性的事件必须结合一个人的经历、塑造其行为的因素、他做过的事以及他是什么样的人来理解。“小说讲的就是这些,”他说,随后指出,委员会实际上是在书写一个人的一生。这句话把听证会试图评判个别指控的做法,转化为一个关于叙事与分寸的问题——一件事能否脱离其他经历单独成立,还是说,公平要求考察一个人品格与行为的累积证据?
拉比还注意到,随着听证会进行,奥本海默发生了变化。按照拉比后来的回忆,那位带着骄傲与自信走进房间的科学家兼政治人物,似乎已变成一名政治殉道者。他的观察把公开受审的磨难,与他作证时所依据的私人交往联系起来。委员会可以审查奥本海默档案中的各项事件;拉比则指出,如果不考虑他所认识之人的漫长经历,委员会就无法理解这些事件的当事人。这份友谊未能让奥本海默得到他所期望的结果,却为反对单凭指控作出判断提供了听证会中最有力的论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