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格罗夫斯的战时合作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莱斯利·格罗夫斯共同参与了战时原子弹研制工作,将两种权威融入同一项事业——奥本海默对科学工作的掌控,以及格罗夫斯对项目的军事指挥。他们的合作之所以影响深远,并非因为两人的本能倾向完全一致,而是因为这项工作要求他们在实验室交流的需要与军事组织的控制要求之间进行协调。格罗夫斯选定奥本海默领导实验室;奥本海默则利用这一职位,维护格罗夫斯有时试图加以限制的科学交流形式。

任命与互补的权威

由奥本海默负责领导并非必然的决定。汉斯·贝特后来回忆说,欧内斯特·劳伦斯曾希望由其辐射实验室的同事埃德温·麦克米伦担任主任。但格罗夫斯最终认定必须由奥本海默领导。贝特认为这一选择明智;这一事后评价凸显了格罗夫斯任命的重要性——尽管一位著名实验室负责人支持另一位候选人,他仍选定了能够组织科学工作的核心人物。

这一选择将格罗夫斯对军事项目的权威与奥本海默对其科学群体的责任结合起来。两人的职责各不相同,不能互相替代。格罗夫斯可以尝试划定工作和信息的界限;奥本海默则必须使这些界限符合研究人员理解这项复杂事业的需要。因此,这一合作关系的实际意义在于将军事指挥与科学领导结合起来,同时两人对工作应受到多严格的限制仍持不同看法。

保密与讨论之争

这种分歧具体体现在奥本海默努力于洛斯阿拉莫斯创办每周一次、议题开放的研讨会上。这一提议源自汉斯·贝特的建议,奥本海默接受了。当格罗夫斯得知这项计划时,他试图予以制止。奥本海默坚持认为,白徽章科学家之间的讨论至关重要,因为此前的信息一直受到严格的分隔,而这项工作的背景又十分复杂。他在给恩里科·费米的信中主张,从容而深入的交流有利于项目。

第一次研讨会于1943年4月15日在一间空置的男生图书馆举行。奥本海默欢迎到场的科学家,并介绍了演讲者;当简报中出现安全问题时,他也介入处理——一名木匠的腿从天花板上露出来后,他让约翰·曼利告诉演讲者,用中性的“装置”一词代替“炸弹”。这一幕展现了这项合作必须应对的压力。奥本海默维护技术知识的分享,但讨论仍须遵守旨在隐瞒科学家正在制造何物的规定。格罗夫斯试图干预而奥本海默坚持举行研讨会,表明两人在手段上确有分歧,却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人拒绝项目的军事目的。

压力下的合作

围绕试验展开的实际沟通也体现了两人的关系。1945年7月15日,奥本海默从贝特处得知,模拟内爆试验失败是因为电路线路烧断,而非设计存在缺陷;随后,他开始关注即将进行的试验的天气。格罗夫斯从加利福尼亚州飞抵前不久,奥本海默提醒他天气变幻莫测。这番交流显示,在技术挫折已有解释、天气状况仍不确定之际,两人保持着直接联系。奥本海默负责现场的科学工作;格罗夫斯仍是向他汇报情况的高级军事负责人。

因此,他们的合作不仅包括最初选定实验室主任,以及围绕开放性的高层争论,也包括项目临近试验期间持续不断的协调。现存证据既记录了格罗夫斯行使的权威,也记录了奥本海默在实验室内作出的判断。奥本海默并非只是执行一项已经敲定的军事设计——他的领导工作还包括组织科学讨论、解读技术进展,并向格罗夫斯通报情况变化。反过来,他之所以能够领导,也有赖于格罗夫斯作出任命、让他负责科学工作的项目结构。

意义与史料局限

这段合作关系体现了洛斯阿拉莫斯项目中的核心矛盾——保密是军事要求,而科学进步在一定程度上依赖知情交流。格罗夫斯试图制止研讨会、奥本海默坚持举行研讨会,使这一矛盾通过一项具体的机构决策清晰呈现。奥本海默并未因此无视安全要求;“炸弹”一词引发问题时,研讨会本身便调整了用语。相反,他主张,安全不能意味着取消负责这项工作的科学家之间的讨论。

留存的证据勾勒出一段合作关系——双方权威并不对等,对于知识应如何组织也存在明确分歧。这些证据既不支持将两人的关系简单描述为和谐融洽,也不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私密的亲密关系。他们的公共与机构角色更能说明这段关系的重要性——格罗夫斯选定奥本海默领导实验室,而奥本海默履行这一职责的方式之一,是在军事保密制度内争取科学交流的空间。他们的合作将战时项目所需的指挥体系与科学工作结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