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对托妮的控制及母女间反复冲突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凯蒂·奥本海默与托妮·奥本海默的关系交织着依赖、关爱与控制,却并未发展成毫无龃龉的亲密关系。托妮童年时,凯蒂常让她帮忙做些家务小事,托妮也往往照办;到了青春期,这种顺从转变为反复的冲突。托妮后来表示,她的怨恨源自自己年幼时受到的对待;有关两人关系的记述也表明,她很难建立独立于母亲之外的生活。
重压之下的家庭
这段母女关系形成于一个本已因孤立和彼此需求冲突而承受压力的家庭之中。在洛斯阿拉莫斯,凯蒂原本想从事植物学研究,却觉得自己的职业发展停滞不前;为亨佩尔曼博士做了一年血细胞计数后,她辞了职。她时常紧张而不快,朋友们则看出,在她善于社交的魅力之下,藏着一种锋利而强烈的气质。这些细节并不能解释她如何对待托妮,但它们说明,两人的家庭生活处于这样的背景之中——凯蒂自身的抱负与不满尚未得到解决。
周围的人也曾质疑这个家庭养育子女的能力。一位普林斯顿邻居认为,做J.罗伯特·奥本海默和凯蒂·奥本海默的孩子,是一种严重的负担。一位观察者认为,J.罗伯特·奥本海默无法接受年幼的儿子彼得可能需要专业帮助;然而,另一种记述则记录了父母双方都曾试图与彼得建立联系。这些相互矛盾的证词提醒人们,不应把奥本海默一家简单归结为冷漠或关爱中的任何一种单一形象。对托妮而言,现存记述着重呈现的,是凯蒂影响之重,以及她难以摆脱这种影响、走向独立的处境。
依赖与反抗
托妮小时候被形容为温顺、娴静,别人告诉她怎么做,她就会照办。凯蒂非常依赖她,常让她去拿香烟;托妮也会帮母亲收拾东西。这种安排使女儿在家中处于从属、近乎服侍的角色。托妮进入青春期后,开始反抗这种安排。两人争吵频繁,一位岛上邻居回忆说,母女俩总是意见不合。这种变化并非只是从和睦的童年转向冲突不断的青春期——早先的顺从几乎没有给托妮留下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的空间,而随着她长大,反抗也愈发明显。
托妮的处境还凸显了她本人的内敛与别人对她的要求之间的鲜明反差。人们记得她敏感而温和,也珍视隐私。凯蒂对她的依赖,加上此后母女间的反复争执,使家庭关系成为托妮年轻生活中的一大压力。现有证据记录了两人的行为与冲突,却没有确定她们各自的单一动机;也没有表明凯蒂的依赖本身就是托妮后来遭遇困难的唯一原因。
J.罗伯特·奥本海默去世后
J.罗伯特·奥本海默去世后,托妮建立独立生活的困难愈发突出。罗伯特·瑟伯回忆说,托妮觉得自己不如凯蒂,而凯蒂对她的生活安排得太多,以至于托妮一直没有变得独立。凯蒂曾催促她读研究生,但托妮最终退学。她曾在纽约独自生活一段时间,后来搬进瑟伯公寓的一间后屋。1969年,她凭借语言能力得到一份临时的联合国翻译工作,但这份工作要求取得安全许可;联邦调查局对她进行了调查,而她始终未能获得许可。这次机会落空,使她更难找到稳定的人生方向,但记述并未将这一结果归咎于凯蒂。
托妮最终回到了圣约翰岛,生活仍然局限于有限的社交圈。她结过两次婚,也离过两次婚,自己选择的职业始终未能实现。即使她很少向朋友谈起父母,她仍满怀爱意地谈论父亲,留着他送给她的一根马尾辫发绳;若弄丢了,她就会十分难过。她对父亲的依恋与对父母尚未化解的愤怒并存;她有时会说,参与1954年听证会的那些人毁了她的父亲。
回顾与理解
有一段时间,托妮在圣托马斯看精神科医生。她告诉一位朋友,这段经历帮助她结合自己幼年时受到的对待,理解了她对父母的怨恨。这是托妮本人如何将成年后的感受与童年联系起来的最清楚记述。它没有全面重现母女关系,却清楚表明,过去的经历对她而言始终具有强烈的情感影响。
托妮曾多次遭受抑郁症发作。有一次,她开始从霍克斯内斯特湾游向父亲骨灰安葬在海中的地方,打算溺水自尽;但在感觉好转后,她折返了。1977年1月,她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建于霍克斯内斯特湾的海滩小屋中自杀身亡。记述将她的死与她的孤立处境以及长期寻找立足之地的挣扎一并呈现,而不是将其归结为凯蒂一人造成的后果。在这段历史中,两人的关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依赖与冲突的模式始终构成托妮后来理解童年经历的一部分;与此同时,现有证据仍无法完整呈现她们私人生活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