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塔特洛克的恋情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琼·塔特洛克的关系,是一段经久不衰的情感纽带,历经求婚失败,后来又在奥本海默1954年的安全听证会上成为痛苦审查的对象。他爱着塔特洛克,两人至少两度亲近到考虑结婚、并将彼此视为订婚对象;然而,他们的关系充满冲突、分离与重归亲密。即使在塔特洛克拒绝他最后一次求婚、而他与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结婚之后,塔特洛克仍是他会去探望、向她倾诉,并认为与自己依然有深厚联系的人。
爱情、追求与摩擦
到1939年底,这段关系已不再可能发展为婚姻。奥本海默后来回忆说,他和塔特洛克至少两次曾接近结婚。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有时会让人感到压力——尽管她要求他别再送花,他仍一再送花给她。有一次,他带着栀子花来接她;塔特洛克把花扔在地上,让朋友把他打发走。这一举动反映出两人之间的落差——他执意给予,而她拒绝被以这种方式左右或宠溺。
他们的问题并不只是礼物引起的。罗伯特·瑟伯回忆说,塔特洛克有时会消失数周或数月,之后又拿自己见过谁、和对方做过什么来取笑奥本海默。这番叙述将她描绘成会蓄意伤害他的人,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他有多爱她。无论动机如何,这种相处模式都将强烈的依恋与伤害、疏远交织在一起。奥本海默仍继续追求婚姻,但最终是塔特洛克结束了这段关系——她在困惑和极度苦恼中拒绝了他最近一次求婚。
塔特洛克自己的追求与承诺
不能把塔特洛克的一生简化为她在奥本海默故事中的角色。她的政治信念与职业抱负,早已成为她人生方向的重要部分。年轻时,她反对法西斯主义,在瑞士旅行期间接触荣格学派思想后,开始对心理学产生兴趣。她在瓦萨尔学院学习英国文学,之后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修读医学预科课程。她的社会良知与对心理学的兴趣促使她决定成为精神科医生;到1941年6月,她已获得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医学学位。
她的政治活动也影响了后来人们对两人亲密关系的解读。在伯克利期间,塔特洛克为《西部工人报》报道和撰稿,定期参加共产党会议,并缴纳党费成为党员。她报道儿童因散发该报而遭逮捕,以及锯木厂工人被指控参与骚乱等案件,这些经历加深了她对社会不公的愤怒。这种政治承诺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与信念,但后来却在听证会上被提出,成为质疑奥本海默判断力与安全可靠性的问题。
分手后延续的关系
塔特洛克拒绝结婚后,奥本海默开始与其他女性交往,但两人的分开并未终结亲密关系。瑟伯记得那段时期奥本海默交往过几位女友;与此同时,只要塔特洛克情绪低落时打电话给他,奥本海默就会去找她,试图劝她摆脱抑郁。他们仍是亲密朋友,偶尔也会成为情人。因此,这段关系以一种难以简单归类的形式延续下来,既不完全是已经结束的恋爱,也不符合一般友谊的模式。
这种延续的情感也与奥本海默的婚姻并存。在1954年的证词中,他称1939年至1944年间与塔特洛克的会面并不频繁,估计见过她约十次。他将两人不常联系与泛泛之交区别开来——他大意说,他们曾深深相爱,每次见面时仍有强烈感情。他回忆起1941年元旦前后的一次探访,包括两人去马克之巅餐厅喝酒;他还说,塔特洛克曾到访他与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在伯克利的住所。他也记得探望过住在附近的塔特洛克父亲。
1943年的探访及其曝光
听证会上最为关键的一次会面,涉及1943年6月或7月的一次探访。奥本海默作证说,塔特洛克曾急切地想在他离开之前见他。他无法更早前往,部分原因是他不能透露自己将去哪里。他记得她当时正在接受精神科治疗,心情极度沮丧。当被问及她为何想见他时,他回答说她仍然爱着他。他的叙述将这次探访置于情绪痛苦与他因战时工作而离开的保密要求之中。
即使在他的回忆中,细节也不完全确定——他说自己是在她家或医院探望她,但记不清究竟是哪一处。他还承认在她那里过夜。在听证会上,这一承认使私人关系变成了关于安全、婚姻忠诚与政治交往的争论。当被问及是否有理由相信塔特洛克不是共产党人时,奥本海默回答说他没有这样的理由;当对方追问他怎么知道她不是安全威胁时,他回答说自己了解她。这番问答表明,他为她辩护所依据的是个人了解,而非书面保证。
政治审查下的亲密关系
质询并未止于一次探访的具体情况。奥本海默被要求指出塔特洛克的朋友中,谁是共产党人,谁是共产党同路人;这一要求将两人的关系置于麦卡锡主义盛行时期的检举与分类惯例之中。他列出了姓名并说明其政治立场,随后讽刺地问这份名单够不够长。这场调查让他的私人经历成为公开检验忠诚的工具,同时迫使他揭露一位与自己保持亲密关系的女性的政治交往。
这场听证会也说明了为何不能将这段关系视作短暂的青春恋情而一笔带过。奥本海默承认两人见面不多,却坚持强调他们曾深深相爱,且感情一直延续。他在塔特洛克情绪低落时仍会回应她,在保密与安全规定带来风险的情况下仍去探望她,并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为依据,捍卫对她的信任。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就在于其中的张力——它作为求婚之举已告结束,却没有终结情感依恋;后来,这份延续的亲密关系成了审查者调查的证据,而他们将爱情、政治与安全视为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