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弗朗西斯·弗格森的终生友谊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弗朗西斯·弗格森结下了终生友谊,这段关系既有知性上的陪伴,也经历过情感上的紧张时期。弗格森是奥本海默青少年时期唯一真正的朋友,陪他在1922年穿越新墨西哥旅行,后来又在他于欧洲经历危机时成为知己。即使一场令人震惊的事件损害了弗格森的安全感,两人的亲密关系仍然延续。现存记述也需要谨慎看待——关于奥本海默最私密行为的许多已知信息,都来自弗格森的回忆与解读。
友谊始于学校
奥本海默与弗格森在高中最后一年于伦理文化学校作为同学相识。奥本海默当时十六或十七岁;弗格森是一名来自新墨西哥的奖学金学生,他觉得奥本海默在智力上出类拔萃,却没有什么社交生活。奥本海默修读了涵盖科学与人文学科的课程,包括希腊语、拉丁语、法语和德语,成绩门门优异。然而,弗格森回忆说,这位朋友学有余力,正在寻找能让自己忙起来的事情。他们的友谊便在这种显著的学业成就与尚未安定的个人生活之间逐渐形成。
1922年,奥本海默的父亲尤利乌斯敦促教师赫伯特·温斯洛·史密斯带儿子到西南部度过一个暑假,希望旅行能使他变得坚强。史密斯答应了。在阿尔伯克基,奥本海默住在弗格森及其家人家中;这次让两个男孩得以在校外相聚的拜访,巩固了他们的友谊。这次旅行还让奥本海默结识了弗格森的朋友保罗·霍根,也让他接触到新墨西哥本身,不过弗格森仍是他最主要的旅伴。因此,这段友谊不只始于校园情谊,也是在待客、旅行以及接触一个后来吸引奥本海默重返的地方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亲密关系与经验差异
旅行之后,两人的交往仍在继续。1925年,奥本海默和弗格森都在剑桥时,他们已有两年未曾见面,但一直通过书信保持联系,关系仍然亲密。他们约在英格兰西南部多塞特郡海岸的村庄斯旺尼奇见面。十天里,两人沿着悬崖漫步,向彼此倾诉近期的经历。这次重逢表明,距离并未消解他们的情谊;这次相聚让他们有机会进行格外坦率的交流。
当时,弗格森是一名罗德学者,已在牛津度过两年。他在奥本海默眼中社交上更为自信,已有一位交往数年的女友,学术方向也从生物学转向文学与诗歌。他还与英国上层家庭来往。相比之下,奥本海默觉得自己经验不足;依弗格森的判断,他对自己的性生活也感到茫然。弗格森分享了一些私密经历,后来认为自己讲得过于放肆。事后回想时,他称自己的坦白既残酷又愚蠢,并将其对奥本海默造成的影响比作严重的精神侵犯。这是弗格森后来的解读,并非经独立证实的奥本海默内心反应记录;但它仍然说明,朋友间的信任既可能暴露成熟程度的差异,也能维系亲密关系。
危机、伤害与宽容
到了秋季学期末,弗格森认为奥本海默正遭受严重抑郁,而他与母亲艾拉之间的冲突使情况更加恶化。奥本海默希望母亲在身边,却又觉得自己应该劝阻她来访。父母横渡大西洋期间,弗格森记下奥本海默正处于极度混乱之中。弗格森只亲眼见到后来部分事件,传记记述也指出,他记录的细节可能来自奥本海默本人,而奥本海默的想象力或许影响了他的讲述。因此,这段友谊为倾诉提供了渠道,却没有留下关于这场危机透明或完整的记录。
弗格森遭到袭击后,这段友谊面临实际与情感上的考验。弗格森搬出了旅馆,后来奥本海默力邀他去剑桥拜访时,他也犹豫不决。有好几个月,他认为谨慎的做法是保持戒备。尽管如此,他仍将朋友的行为理解为一时发作,并相信奥本海默正在迅速改变。他依然喜欢奥本海默,最终同意前去拜访。他的回应兼有体恤与自我保护——他没有因为两人的交情而忽视危险,但这件事也没有终结他们的关系。
悔恨与终生情谊的记述
事后奥本海默的来信表达了悔恨与感激。他设想自己欠弗格森一次前往牛津的朝圣之旅,途中要禁食、历尽艰辛并祈祷;他还说,在自己能为朋友做些更有用的事之前,会一直怀着羞愧与感激。他也坦承自己不明白弗格森为何如此宽容、如此仁慈,并表示不会忘记这些。这封信表明,这段友谊的延续并非后来才贴上的标签——信中记下了奥本海默意识到弗格森曾承受伤害,却选择继续陪伴在他身边。
春天弗格森到剑桥拜访时,他采取了防范措施,在自己房间与奥本海默房间相邻的那扇门前放了一把椅子。什么也没有发生。奥本海默说自己已经走出了那件事;在四个月内,他已经开始接受第三位精神分析师的治疗。这次拜访没有抹去曾经发生的事;相反,在奥本海默试图面对自身情感脆弱之际,它标志着两人谨慎地重新恢复往来。他们的友谊贯穿了这段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传记记述也称这段友谊持续终生。
弗格森对这段关系的重要性不止在于陪伴——他的日记、书信和后来写下的记述,保存了一些原本可能一直不为人知的事件。与此同时,这些记述本身也引发了关于记忆与可靠性的问题,因为弗格森认为奥本海默生动的想象力可能影响了他向自己讲述的内容,而传记作者也区分了弗格森亲眼所见与他私下听闻的事情。因此,这段友谊既是亲密关系,也是经由他人转述的历史记录。它揭示了传记所探讨的私人经历,却不能据此断定这段关系决定了奥本海默后来在公共领域的行为或政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