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与赖德的梵文师承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阿瑟·W.莱德的关系始于思想上的友谊,后来发展为一种教导关系——莱德教奥本海默梵文,也帮助他重新关注伦理问题。他们的交往使《薄伽梵歌》进入奥本海默的日常生活,并为有关纪律、超然、行动和道德后果的观念提供了一套语言。现有证据并未将莱德视为奥本海默思想观念的唯一来源;但证据确实表明,一段要求严格的私人学习经历,成为奥本海默思想和个人成长的一部分,而传记将这些成长置于他后来公共生活的背景之中。
一次思想上的相遇
莱德是伯克利的梵文教授、胡佛派共和党人;在奥本海默交往圈子的描述中,他还是一位言辞尖锐的反传统者。莱德对奥本海默着迷,而奥本海默则认为莱德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奥本海默的父亲尤利乌斯也看出了两人彼此欣赏;他称莱德兼具禁欲般的严峻与温和,实属非凡。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从一门待学的学科开始,也源于奥本海默对莱德的敬佩——在他看来,莱德的品格体现了一种独特的思想严肃性。
奥本海默后来称,是莱德让他重新体会到伦理的地位。他认为莱德感受、思考和言谈都像一位斯多葛派人物,并形容莱德具有悲剧性的人生观——人的行动可能决定救赎与沉沦之间的关键差别。依奥本海默所述,比起任何一般意义上的思想成就,莱德对不可挽回错误的理解更为重要。这种强调将老师的榜样与一个在奥本海默一生中反复出现的道德问题联系起来——行动不会仅仅因为其后果难以预见或接受,就变得无害。
将梵文作为自选的修习
莱德开始在每周四晚上为奥本海默上私人梵文课。奥本海默乐于接受授课,并告诉弟弟弗兰克,他既享受梵文,也享受受人教导的奢侈体验。对于一个在哈罗德·彻尼斯看来大多数事情都能轻易上手的人而言,这种乐趣尤其意味深长。将奥本海默介绍给莱德的彻尼斯认为,学习本身的难度或许有助于解释这种吸引力——奥本海默既为具有挑战性的事物所吸引,也为神秘而隐晦的事物所吸引。
因此,这些课程将求知欲与有意付出的努力结合起来。自1926年的情绪危机以来,奥本海默一直在寻求内心的平衡,并日益将纪律和工作视为不只是实际习惯。1932年,他在一封写给弗兰克的信中主张,纪律有助于培养宁静,并使人多少摆脱生活中的偶然变故,同时能够区分本质之物与仅仅显得不可或缺之物。在这一背景下,莱德的教导是一种持续而自愿选择的修习——这并不能证明课程治愈了奥本海默的苦恼,却是一种具体实践,使他得以追求艰深的知识,并以更审慎的态度面对经验。
《薄伽梵歌》进入日常生活
在莱德的指导下,奥本海默很快开始阅读《薄伽梵歌》。他觉得这部作品通俗易懂而又奇妙,并称它是任何已知语言中最优美的哲理诗篇。莱德送给他一本粉色封面的版本,奥本海默把它放在离书桌最近的书架上。这本书并未只是他的私人藏书——奥本海默还把书送给朋友。因此,这段师生关系帮助一部古典文本从课堂进入奥本海默的工作环境和社交生活。
按照传记的描述,文本的核心对话将阿周那王子不愿参战的心情,与克里希纳坚持要求他履行战士命运的态度并置。阿周那即将与朋友和亲属展开殊死搏斗;克里希纳的答复使行动、职责和杀戮难以彼此分开。这场冲突使《薄伽梵歌》与莱德相关的伦理关切形成鲜明关联,尽管现有证据并未证明两人曾就此得出一个共同的政治或道德答案。此处的关键在于文本向奥本海默提出的问题,而不在于声称文本决定了他后来作出的选择。
物件、影响与界限
奥本海默对梵文的热情还体现在一件出人意料的物品上。1933年秋,尤利乌斯给他买了另一辆克莱斯勒汽车时,奥本海默将它命名为迦楼罗,取自那位载着毗湿奴飞越天空的巨鸟神。这个名字表明,学习的影响已超出每周四的课程——梵文神话变得如此熟悉,以至于他用它为一辆新车取名。书桌旁的粉色封面《薄伽梵歌》以及他送给朋友的书,也让这段关系的影响在他日常生活的环境中具体可见。
应当将莱德的意义与对奥本海默成长过程所作的更广泛论述区分开来。传记将他的父母、老师、早年经历、科学发展和政治参与视为共同构成其一生的部分;在这一生中,私人经历影响了公共行为和政策。在这幅更广阔的图景中,莱德代表一种特定的思想与伦理影响——他是一位导师,教奥本海默一门艰深的语言,以严峻的思考作出示范,并介绍了一部作品;其中关于行动与道德顾虑的冲突,无法简化为一条简单的教训。留存下来的细节证实,两人之间存在一段意义深远的敬慕与教导关系,同时也明确显示了它的界限——这些细节并未表明莱德决定了奥本海默后来作出的选择,也未表明奥本海默将《薄伽梵歌》奉为指导这些选择的完整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