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奥本海默与爱德华·泰勒的工作关系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J.罗伯特·奥本海默与爱德华·特勒在洛斯阿拉莫斯的工作关系,始终是在处理冲突——特勒不愿投入实验室迫在眉睫的裂变研究,而更专注于仍处于理论阶段的氢弹;与此同时,奥本海默必须在不舍弃一位才华横溢却难以共事的物理学家的情况下,推动紧迫的战时项目。他们最终既没有简单和解,也没有彻底决裂。奥本海默重新分派了特勒的内爆工作职责,却为他的热核武器抱负留出了余地;尽管如此,特勒仍开始把这位朋友视为一个政客。

相互冲突的优先事项

特勒原本应进行内爆式原子弹所需的计算,但他一心专注于“超级炸弹”,也就是热核武器的理论问题。1943年6月,奥本海默决定,战时需求意味着“超级炸弹”必须列为低优先级;此后,特勒愈发不愿配合。他不停谈论氢弹,并且不满于在汉斯·贝特手下工作;贝特负责领导那项需要特勒进行计算的工作。特勒回忆说,他不喜欢贝特做自己的上司;两人之间的摩擦因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而加剧——特勒带着新的氢弹构想前来,贝特则解释为什么行不通。

这场分歧并非只是科学趣味之争。洛斯阿拉莫斯必须在紧迫的时间安排下协调研究,研制可实际使用的武器,而分派给特勒的计算工作对内爆项目至关重要。奥本海默的任务,是在应对特勒拒绝优先处理这项工作的同时,管理一项不能拖延的工程。紧张局势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次艰难的交锋之后,奥本海默对查尔斯·克里奇菲尔德开玩笑说:“愿上帝保佑我们免受外部敌人的侵害,也保佑我们免受内部匈牙利人的侵害。”这句玩笑显露了他的恼火,但接下来的冲突需要的是决断,而不是玩笑。

调岗与迁就

特勒原有职责发生决定性变化,是在他退出部门负责人会议,并拒绝进行贝特在内爆项目中所需的计算之后。贝特形容这次拒绝,说特勒“实际上是罢工了”。奥本海默找他谈话时,特勒要求免除自己在裂变原子弹项目中的所有责任。奥本海默同意了。他告诉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根据他和贝特的判断,特勒不适合负责监督这些计算,并请求以鲁道夫·佩尔斯接替特勒,因为贝特需要佩尔斯来处理内爆项目。

随后,特勒放出风声,说自己可能会彻底离开洛斯阿拉莫斯。许多同事认为他像个名伶;罗伯特·瑟伯称他“对任何组织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奥本海默本可以让他离开,却反而给了他想要的东西——让他自由探索热核武器是否可行。他还每周拨出一小时,与特勒谈论他心中所想的任何事情。这种安排让特勒摆脱了自己拒绝承担的职责,同时保留了他在实验室的位置,并为他的构想留出时间与关注。

友谊承受压力

这种迁就并未平息两人的关系。特勒认为奥本海默已经变成一个“政客”;这一判断让工作上的争执变成了私人矛盾——在特勒看来,实验室主任试图平衡科学抱负与战时需求,仿佛意味着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至于奥本海默,他容忍了同事认为具有破坏性的行为,因为他看到了特勒的才能,也相信特勒仍可能为项目作出贡献。因此,他的耐心既出于管理需要,也出于实际考虑,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分歧已经消失。

奥本海默对待特勒的方式,与他在调岗一事上的坚决形成对照。他认定特勒不适合负责内爆计算,并将他从这项职责中调离,却仍保留每周会面,也为特勒的热核研究开辟了另一条途径。因此,两人的关系靠角色分工而非意见一致维系——特勒可以研究“超级炸弹”,而实验室紧迫的内爆工作则由佩尔斯和贝特负责推进。即便如此,这种妥协仍未掩盖根本的紧张关系——特勒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奥本海默继续设法留住他的贡献,而两人的友谊与领导战时实验室的要求之间,始终存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