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 C. 威廉斯

自私的基因

G. C.威廉斯在书中并非作为一位被叙述的主人公出现,而是一位重要的科学对话者——他的研究有助于阐明选择如何有利于能够延续的遗传复制者,以及互惠合作和文化传递如何纳入这一框架。他的贡献在书中多处出现,既涉及基因的定义,也涉及如何区分生物遗传的延续与观念的长存。

基因、复制与选择

威廉斯的定义为本书的论述提供了实际方法,以确定何为基因。作者没有把基因等同于单个编码蛋白质的顺反子,而是遵循威廉斯的定义,将其视为一段染色体物质,能够延续足够多代,因而可作为自然选择的单位。重点在于复制的准确性和延续时间——基因是复制者,其副本能够延续,即使个体身体中组装而成的组合一再被重新洗牌。

这一界定与另一种观点并存——基因彼此依存,并非能够独立运作的建造者。基因通过与其他基因及环境之间错综复杂的相互作用影响发育;“某性状的基因”之类的说法,是指某种产生差异的影响力的简便表达,并不意味着一个基因能够独自构建整个身体部位或行为。因此,威廉斯的定义支持本书对代际延续的关注,同时也为发育和基因相互作用的复杂性留出了空间。

互惠利他行为与个体识别

威廉斯也出现在关于延迟互惠的讨论中。本书以相互梳理毛发为例——一只动物帮助另一只动物清除其无法触及处的寄生虫,后者以后可能回报。这种合作也给欺骗留下了机会——动物可能接受帮助,随后却拒绝回报。作者将这一认识归功于威廉斯在1966年的论述——在能够识别并记住个体的物种中,延迟的互惠利他行为可以演化出来。

这一解释把识别和记忆视为所提出解释的必要条件,而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只有个体能够再次相遇,而且接受帮助者过去的行为能够影响未来对它的对待,现在给予的恩惠才可能在以后使给予者受益。作者将威廉斯的分析与囚徒困境联系起来,并提出,演化稳定策略的框架本来也可以自然地表述同一个问题;作者明确将这一最后的联系说成自己的推测,而非威廉斯提出的主张。

从基因到文化遗传

威廉斯的影响从生物复制延伸到本书对模因的论述。在讨论一个人的观念是否可能留存时,作者援引威廉斯关于苏格拉底的评论——苏格拉底的基因是否有一两个仍留存在世上,远不如与苏格拉底、列奥纳多、哥白尼和马可尼相关的模因复合体继续流传重要。这里的对比在于,遗传贡献会在代际传递中被稀释,而文化贡献则可能原样传递。

这种比较并未把基因与模因视为同一事物。本书将基因视为经由身体传递的复制者,将模因视为在大脑之间传递的文化单位;书中也提醒,对任何一方使用目的性语言都只是比喻,并不能证明存在有意识的意图。威廉斯的观察为文化论述提供了一个具体参照——生物祖先的影响可能逐渐消退,而某种观念或其他文化创造却能继续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