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D. 亚历山大

自私的基因

R. D.亚历山大是一位进化生物学家,他的研究在本书中既作为有关动物争斗的实验性证据出现,也作为一种有争议的亲子冲突解释出现。这种对照是本书对他的刻画的核心——模型蟋蟀实验提供了具体结果,而他关于父母必定获胜的主张,则受到本书基因中心论证的审视和驳斥。

关于争斗的实验研究

亚历山大证明,近期经历会改变蟋蟀赢得争斗的可能性。他用模型蟋蟀击败真实蟋蟀;此后,这些真实蟋蟀更可能输给其他真实蟋蟀。该实验支持这样一种观点——蟋蟀的争斗行为反映了它对自身相较于其他个体的能力所作的一般估计,而这种估计会依据近期的胜负记录更新。

本书将这一结果与封闭群体中支配顺序的形成联系起来。如果习惯于获胜的个体变得更可能继续获胜,而惯于失败的个体则越来越多地退让,那么,最初随机分布的胜利便可能逐渐形成等级次序。由此产生的等级关系可以减少严重争斗的次数。本书将此描述为一种支配等级——即使蟋蟀不必认出特定对手,对胜负的一般记忆也能影响之后的相遇。

亲子论点

亚历山大还提出了一种关于亲子冲突的普遍答案——父母总会获胜。他的主张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它正确,那么对父母的操纵就会成为利他行为的一种进化来源,有别于基于亲属受益的解释。因此,本书将他的论点视为严肃挑战,而非一带而过的另一种解释。

按照亚历山大的推理,如果某个幼年个体的基因促使子代获取不成比例的父母资源份额,可能会提高该个体幼年时期的存活机会,却会在之后损害其繁殖成功率。同一种自私倾向也会遗传给该个体的子代,而它们届时也会争夺父母提供的利益。依照这种说法,幼年个体最终会为先前获得的优势付出代价,因此这种基因无法成功,父母则会获胜。

本书的回应

反驳首先质疑父母与子代在遗传上存在差异这一假设。双方的实际处境不同,但无论从哪一方来看,亲缘关系都是百分之五十。反过来运用亚历山大的推理,似乎同样可以合理地得出相反结论——有利于父母利益平均分配的基因,会让个体作为父母时受益,因此必然曾在其幼年时期对它造成损害。这个相反结论揭示了论证的弱点——只要改变它所认定的关键生命阶段,论证的结果也会随之改变。

本书提出的替代方案,是评估基因在一个身体生命的不同阶段所面临的不同机会。幼年身体中的基因可能因利用幼年个体可获得的机会而受到选择;同一基因在父母身体中面对的机会不同,也可能因采取不同策略而受到选择。同一批基因先后存在于幼年个体和父母的身体中,并不意味着后期阶段的策略必定凌驾于早期阶段的策略之上。

本书的反驳还纳入了亚历山大对幼年个体自私行为代价的关注,而非将其排除。子代若遗传了同样的多取倾向,个体未来的子代可能因此受损,所以计算时应将这些代价与兄弟姐妹所受的损失一并考虑。但未来子女也是亲属,并非一种能赋予父母自动优势的特殊制衡因素。结论是,只要个体的净收益至少达到其近亲净代价的一半,自私行为对它仍可能有利;这些近亲既包括兄弟姐妹,也包括它自己的未来子代。本书认为,亚历山大的论点指出了一项相关代价,却没有证明父母必然获胜。

意义与局限

亚历山大在本书中的两次出现,体现了不同程度的证据力度。模型蟋蟀实验被报告为对近期争斗经历某一具体影响的证明。相比之下,亲子论点被呈现为一种理论论证,其表面说服力取决于一种本书认为错误的不对称性。因此,亚历山大既是经验性证据的来源,也是促使人们厘清应如何从基因视角分析进化冲突的论辩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