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以小百合之名出道
艺伎回忆录千代以小百合之名出道,始于她与美芽结为姐妹的仪式;这场仪式确立了她作为见习艺伎的新身份。仪式实现了千代三年半前祈求的愿望,但这番改变并非只有欢欣——望着镜子、听见自己的新名字时,她感到那个曾经赤着脚的孩子已经不复存在。
仪式前的准备与蜕变
仪式当天早晨,阿姨帮千代完成了妆容与发式。蜡和妆粉让她的脸变得如此陌生,以至于触碰脸颊时,她只感到模糊的压力;她反复触摸,直到阿姨不得不重新为她上妆。镜中,千代既认出了跪在梳妆台前的女孩,也认出了镜中焕然一新的身影。她的新妆容一丝不苟,庄重典雅——白脸映着红唇,双颊染上淡淡色彩,头发上缀着绢花与未脱壳的稻穗。
她穿着一件绣有新田置屋纹章的正式黑色和服。一条绣龙从衣摆蜿蜒向上,直至大腿;龙鬃缀着微红的漆线,银色的爪牙衬着金色的眼睛。千代见到这件和服时哭了起来,只得仰望天花板,以免眼泪弄花妆容。离开置屋之前,她把会长的手帕塞进腰带,祈求好运,将一件私密信物带入这场公开的新身份仪式。
这套繁复的服饰也展现出艺伎的仪容多么依赖精湛手艺与物质资源。贝克先生用绳带、扣件和衬垫塑造腰带,使它从胸骨延伸到肚脐下方;他花了好几分钟系好腰带,确保没有一道褶皱。千代自己的正式和服绣工精细,饰有金属细节,也让她的蜕变融入同一个精心装扮的世界——新的身份体现在衣物之中,而这些衣物必须经过整理、穿着与打理。
结为姐妹的仪式
阿姨陪千代来到美芽的公寓,千代向美芽表达谢意,并承诺敬重她。随后,三人一同前往祇园神社。在那里,千代与美芽拍手向神明宣告,她们即将结为姐妹。千代祈求今后的岁月得到眷顾,并感谢神明实现了她三年半前许下的心愿——成为艺伎。
仪式在四条通上一家颇负盛名的茶屋——一力茶屋举行。千代此前从未置身如此雅致的环境——打磨光亮的木饰边、平滑的灰泥墙,以及久久不散的黑烧香气。这是一种以炭木制成的旧式香料。这里累积的历史与代代相传的习俗,为一场将改变千代姓名及其在艺伎社群中地位的仪式提供了背景。
正式的交换仪式只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一名侍女端来几只酒杯;千代每杯饮三口,再把酒杯递给美芽,美芽也照样饮酒。经过这一番交换,两人便结为姐妹。仪式虽短,带来的影响却长久——千代成为美芽的妹妹,并进入一种职业关系,美芽将通过这层关系引导她开始新的生活。
新名字与见习身份
从仪式结束起,千代便不再以原名为人所知。她成了小百合;这个名字是美芽与占卜师商议后为她挑选的。各字的选择既考虑字义,也考虑字形的五行属性与笔画数:“佐”意为“共同”,“由”指十二生肖中的鸡,“里”意为“理解”。占卜师认为,采用美芽自己名字中的某个字组成的名字不吉利。
这个新名字也伴随着明确的职业身份。学徒生涯的第一个月里,小百合是见习艺伎——没有美芽陪同,她不能独自表演舞蹈或待客,主要工作是旁观与学习。因此,她的出道并不意味着她立即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表演者,而是开启了一段受人指导的时期;她必须在姐姐的引领下学习这门职业的种种规矩。
仪式结束后,众人一同用午餐,其中有红豆做的红米饭。小百合只是挑着饭吃,心绪不安,并无欢庆之意。当茶屋老板娘称她为小百合时,她明白了自己为何感到不适——仿佛那个有着白皙发亮的脸庞和红唇的新女孩,已经毁掉了千代——那个曾赤着脚从池塘跑回醉斜屋的孩子。这番改变赋予她梦寐以求的身份,却也使这份成就与她必须离开的生活和姓名分隔开来。
仪式后的训练
美芽计划在下午较早时分带小百合拜访与她相熟的茶屋和置屋老板娘。然而,在出发之前,她继续教小百合艺伎举止的实际细节。小百合穿着笨重的和服,努力端正跪坐姿势,试了好几次才行。美芽给她一件小葫芦饰物,让她挂在腰带上;人们认为,这种轻巧中空的饰物可以抵消身体的沉重,帮助笨拙的学徒避免跌倒。
美芽还考验小百合奉茶时如何处理袖子。茶壶是空的,但美芽让小百合假装倒茶,观察她如何把袖子挪开。小百合以为自己明白美芽的要求,于是尽力照做,可美芽仍不满意。这件事清楚展现了出道的实际意义——仪式赋予她一个名字和学徒身份,但她仍须通过纠正、观察与反复练习,才能掌握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