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婆婆之死

艺伎回忆录

置屋奶奶因意外触电身亡,使新田置屋寻常的换季事务骤然变成家中危机,继而演变为一场引人注目的公开葬礼。纱由里在收起夏季内衣时发现她已经去世,随后的准备工作揭示了这场无法私下处理的丧失所伴随的劳作、仪式义务与社交展演。

发现与死因

发现置屋奶奶去世时,家中正从轻薄的夏季内衣换成九月穿的无衬里单衣。纱由里抱着一摞衣物经过门厅时,察觉置屋奶奶的房间里出了事,便去叫置屋阿姨。置屋阿姨发现置屋奶奶倒在地上,已经去世。换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置屋奶奶又开始使用置屋里唯一的电暖器;她依据换衣日历,而非室外气温,决定何时使用。夏季以外,她每晚都会用这台电暖器;她一生经历过许多寒夜,似乎因此对它格外依恋。

这场意外源于置屋奶奶早晨的日常习惯。她会把电暖器的电线绕在机器上,再将它推到墙边;反复接触发热的金属,最终烧穿了电线,使电线碰到暖器并令其带电。警方认为,置屋奶奶触碰电暖器时遭电击,无法动弹,或许当即死亡。因此,她的死并非源于突如其来的外部灾祸,而是一个熟悉的物件长期按熟悉的方式使用后逐渐受损所致。电暖器在家中的寻常位置,成了日常与危险交汇之处。

葬礼与家务劳动

置屋奶奶去世后的一两个星期里,家中上下清扫置屋,为访客和葬礼仪式做准备。工作包括摆放蜡烛、供餐托盘、门口的灯笼、茶桌,以及供访客放钱的托盘。叙述对神道教习俗的解释指出,死亡是最不洁的事件,因此清扫既是为仪式整顿房屋的一部分,也是葬礼带来的实际要求。

这些准备给家中众人造成沉重负担。一天晚上,厨娘病倒了;医生发现她睡眠不超过两小时,整天没有坐下休息,只喝了一碗清汤。纱由里被分派的工作是引访客到接待室并照看他们的鞋子。由于她无法仅凭匆匆一瞥可靠地认出访客的脸,便学着记住他们的和服。葬礼的规模不仅体现在仪式上,也体现在家中反复进行的各项事务中——接待并安排络绎不绝的哀悼者。

公开悼念与社交展示

新田夫人为葬礼安排慷慨花费,包括请人在知恩院为置屋奶奶诵经,以及向殡仪馆购置莲花苞形插花。起初,纱由里认为这些开支体现了新田夫人的哀痛。后来她才明白,这也是在为葬礼带来的社交审视做准备——祇园各处的人都将前来置屋探访,并到寺院参加葬礼。因此,仪式既要悼念死者,也必须符合公众的期待。

接连几天,访客络绎不绝,令纱由里觉得仿佛整个祇园都来了。新田夫人和置屋阿姨接待茶屋与置屋的女主人、认识置屋奶奶的女佣、店主、假发匠、发型师,以及数十名艺伎。年长的艺伎记得置屋奶奶工作时的模样,年轻的艺伎或许从未听说过她;有些人是出于对新田夫人的敬意前来,另一些人则与初桃有交情。葬礼聚集了与死者及其家庭关系各异的人,使悼念成为一场社区活动,而参加者的到来也巩固了置屋在祇园的地位。

美芽到来

在访客之中,纱由里留意到一名女子,她的随从让人看出她是茶屋或置屋女主人的排场与地位。她身穿适合这一场合的黑色家纹长袍,然而衣摆环绕的金绿草纹尤其令纱由里难忘。她的面容让纱由里想起置屋阿姨房间一幅卷轴中的平安时代游女,更加凸显她与众不同。随后,纱由里认出她就是美芽——那位曾被初桃设计,使纱由里毁掉其和服的艺伎。

这次相遇把葬礼的公众聚会与纱由里早年卷入初桃阴谋的经历联系起来,也让美芽在一个重要时刻进入置屋。这个场景以辨认展开——纱由里先依据接待工作教会她的方法,从服饰和外貌记下访客,随后才明白是谁来到了置屋。置屋奶奶之死把祇园众人带到家中;在这群人里,纱由里认出一位早已与影响她在此生活的冲突有所关联的人物。

叙事意义

叙述将家常事务、仪式与社交义务并置,而不把它们视作彼此分离的世界。一台用来取暖的电暖器因长期使用而致命;死亡要求家中清扫房屋、重新布置以举行仪式;而葬礼的意义既通过个人劳务表达,也通过公开展示表现出来。新田夫人的花费起初似乎揭示了她的私人情感,但纱由里后来有了更全面的理解——置屋还必须在祇园众人面前妥善展示自身。

这件事也标志着纱由里的关注方式发生变化。她因要将访客与他们的鞋子对应起来这一实际难题,开始留意访客的面孔,继而学会辨认能区分他们的和服。经过训练的观察力使她能在葬礼的人群中认出美芽,也让叙事从悼念转向纱由里故事的下一阶段。因此,置屋奶奶之死既是家中的一场丧失,也是一个契机,使一段在社交上举足轻重的关系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