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姆

莫斯科绅士

阿布拉姆是大都会酒店一位年迈的杂务工。他在屋顶的日常生活务实而平凡,却成了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与两人共同的童年景致之间的联结。他修理酒店漏水的管道和吱呀作响的门,却也在房间上方、烟囱之间照料着一处小营地和一群蜜蜂。后来,在伯爵濒临自杀之际,阿布拉姆带来的蜂蜜来到他手中;蜂蜜的味道唤起了下诺夫哥罗德,让一个具体而铭记于心的地方拥有了阻止他赴死的力量。

身份与工作

伯爵初次遇见阿布拉姆时,他已六十出头,头戴一顶帆布帽。伯爵认出他是酒店的杂务工之一,属于维持大都会酒店运转的、以实际工作为主的维护人员群体。阿布拉姆的身份十分明确——他是那些与漏水管道和吱呀作响的门打交道的人之一。他的工作是修补那些磨损或失灵的东西;后来,他以一个细微而即时的举动改变伯爵危机的走向,这一作用与他的工作相映照。

阿布拉姆也与舒霍夫塔有所关联。阿布拉姆向伯爵打招呼时,伯爵转过身认出了他;随后两人的交谈表明,这座塔正是把他们带到这处屋顶的地标。这次相遇发生在酒店寻常房间之上的空间里;城市建筑、阿布拉姆临时布置的住处,以及蜜蜂飞越莫斯科的身影,共同构成了一幅景象。

屋顶营地与蜜蜂

阿布拉姆领伯爵来到屋顶东北角,他在两座烟囱之间搭起了一处营地。这是一处简朴却布置妥当的避身之所——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一只燃着小火的火盆,以及一把已经冒着热气的咖啡壶。阿布拉姆选了一处避风的地方,能够望见莫斯科大剧院,只是视线被几只旧木箱挡住了。这些细节表明,屋顶不只是工作场所或观景点。阿布拉姆在这里为温暖、咖啡和陪伴留出了空间,尽管留给来客的凳子只有一张。

伯爵把一块两英尺长的木板竖起来,坐在上面。这张临时拼成的座椅体现了相遇时的轻松自在——阿布拉姆拿出此处能提供的东西,伯爵便随遇而安,没有要求更多。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在木箱旁共饮咖啡;木箱虽挡住了视线,却也标示着一处活动纷然的所在。伯爵问那阵飞动是否是蜜蜂,阿布拉姆确认确实如此。蜂群是屋顶景象的一部分,并非转瞬即逝的新奇之物——后来,阿布拉姆会把其中一个蜂箱里的蜂蜜带给伯爵。

蜜蜂也让这幅景象延伸到了屋顶之外。伯爵问它们能飞多远,阿布拉姆便说起一则蜜蜂为了一朵花飞越海洋的说法,同时承认自己从未见过蜜蜂这么做。这番交谈没有把蜜蜂的飞行范围说成定论,而是让它保持开放。它将阿布拉姆小小的屋顶蜂群与周围更广阔的城市联系起来;与此同时,木箱和烟囱又让这幅景象扎根于他据为己有的那个角落。

下诺夫哥罗德与共同记忆

交谈中,伯爵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曾在下诺夫哥罗德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阿布拉姆从那里的苹果花认出了这个地方,说自己也在那里长大;他的父亲曾是切尔尼克庄园的看守人。共同的地理记忆让这次相遇不再只是酒店客人与杂务工之间的交谈,而成为两个拥有共同故乡的人之间的相逢。阿布拉姆的讲述虽然简短,却十分具体——那座庄园和父亲的工作,将他的童年定位于伯爵记忆中的同一片地区。

后来,这段记忆通过味觉重现。在另一幕中,伯爵站在屋顶边缘,正打算赴死;这时,阿布拉姆兴冲冲地出现在他身后。阿布拉姆并非为了劝阻伯爵远离边缘而来;他迫不及待地想带伯爵去别处。在一张临时拼成的桌子旁,他用刀切开蜂巢,把蜂蜜抹在勺子上,递给伯爵。伯爵尽责地尝了一口,本以为会尝到莫斯科当季花朵的气息,却意外尝到了青草遍布的河岸、夏日微风、一座凉棚,尤其是成千上万棵盛开的苹果树。

阿布拉姆认出那是下诺夫哥罗德的味道。他点头确认,让这份辨认成为两人共有的记忆,而不只是伯爵私人的感受——蜂蜜将伯爵的注意力从眼前的死亡念头带开,带回了两人都熟悉的地方。这一幕并未把阿布拉姆塑造成有意开导伯爵的人,也没有暗示他明白伯爵的打算。它的力量来自他递上的寻常食物,以及那食物唤回的具体记忆。

叙事作用

阿布拉姆出场的篇幅不长,却将酒店的日常生活与两种滋养联系起来。在屋顶,他提供咖啡和坐处;后来,他又带来蜂箱里的蜂蜜。这些馈赠实用而随意。前者让交谈得以发生;后者则让伯爵获得了一种足够鲜明的体验,打断他走向湮灭的步伐。阿布拉姆的重要性并非来自什么公开宣告的计划,而在于他行动的时机和实实在在的效果。

蜂蜜这一幕也汇集了此前屋顶相遇中引入的细节——阿布拉姆的营地、蜜蜂旁的木箱、蜂箱,以及两人与下诺夫哥罗德之间的童年渊源。起初看似酒店里一个古怪的角落,后来却成为一种滋味的源头,将过去带进伯爵的当下。因此,阿布拉姆在大都会酒店上方的小小天地有了重要意义,却并未失去其朴素的规模。他依旧是那个修理工兼待客之人,只能设法用一张凳子招待来客;他的介入不过是一勺蜂蜜,而蜂蜜唤起的那片景致,已足以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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