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捷琳娜·利特维诺娃

卡捷琳娜·利特维诺娃是一位诗人，她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短暂登场，却由此展开了书中最经久不衰的爱情故事之一——她与米什卡的关系、两人的分离，以及后来在亚瓦斯的重逢。多年以后，她回到伯爵面前，并非为了重温往事，而是为了完成米什卡的请求。她带来一本手工制作的小册子《面包与盐》，请伯爵记住他们二人都深爱过的那个人。

身份与初次登场

伯爵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米什卡介绍说，卡捷琳娜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诗人，来自基辅，正在读大学二年级，也是委员会的一名成员。这番介绍在她因恋情而为人所知之前，先赋予了她独立的公众身份——她不仅是米什卡心仪的对象，还是一位年轻作家，也是知识生活的参与者。随着细节逐渐拼凑起来，伯爵的反应也发生了变化。米什卡的新夹克、精心修整的胡须，以及他讲述的那个夜晚，都让伯爵看出这位朋友正在追求心上人。

他们初次相遇的情形既是社交场合中的偶遇，也经过了细心安排。泽林斯基带众人来到一家常去的夜间娱乐场所，把这位容易动心的年轻诗人安排在桌子一端，把米什卡安排在另一端，让两人参加同一场聚会。聚会散场时，泽林斯基回到店里去拿自己忘下的帽子，卡捷琳娜从马车里叫住米什卡，邀请他与自己同乘。这个小小的举动改变了当晚的安排——当其他人准备离开时，米什卡原本还在等候，而她选择了他。伯爵听这个故事听得很高兴，但这份愉快夹杂着嫉妒。他意识到，朋友不仅开始了一段恋情，也正步入一种生机勃勃的社交生活，而身处软禁中的伯爵却被排除在外。

爱情与分离

1923年俄罗斯无产阶级作家协会代表大会结束后，米什卡对卡捷琳娜的兴趣渐渐变成一份情感，他试图克制这份情感，躲进列宁格勒旧帝国图书馆的书本之后。伯爵曾是一位出色的神枪手，后来他把自己察觉米什卡心意的能力比作一次格外精准的射击——卡捷琳娜的美丽、温柔与善良，已令他的朋友无法忽视。米什卡对伯爵这样形容她：“她是只萤火虫，萨沙。是个风车。”这些意象传达了他的惊叹，但故事没有让这种惊叹停留在浪漫的赞美上，而是为之赋予了具体的场景。

一个秋日午后，卡捷琳娜来到米什卡的书库隔间，想找一位可以倾诉的人。他们低声交谈了一个小时，直到闭馆铃声催促他们离开图书馆。他们沿着涅瓦大街继续交谈，一直走到季赫温公墓，在一处俯瞰涅瓦河的地方停下。卡捷琳娜在那里握住了米什卡的手。这段关系并非以一场被长篇叙述的告白开始，而是在长谈与共同散步之后，由这个决定性的举动开启。这条路线后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反复出现——两人的关系结束后，米什卡还会再次走上这条路。

卡捷琳娜和米什卡一同搬到了基辅。搬家四年后，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离开了他。米什卡回到列宁格勒，再次躲进书本之后；到了他后来独自散步时，他已经回来六个月。故事并未把这次分离描写成一种他轻易就能释怀的短暂失望。在伯爵看来，米什卡始终因卡捷琳娜而思念不已，那条旧路也与失去她这件事密不可分。凌晨四点，他无法入睡，便沿着两人第一次散步的路线走去；那天，她正是在路上第一次握住他的手。黎明升起，照亮涅瓦大街，而那个关于永远闪耀、处处闪耀的回忆承诺，也与他们的爱情经历紧紧交织在一起。伯爵明白，米什卡将终其一生带着这份痛苦。

重逢与最后的差事

多年后，卡捷琳娜再次出现。她一直等着与伯爵私下交谈。她提着一只挎包，从酒店走廊的阴影中现身；伯爵让其他人先行离开，好让她单独与自己说话。她神情严峻，叙述将这份严峻与一种在感情上从不做半途而废之事的人联系起来。伯爵认出她就是米什卡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旧日伴侣，那位他通过朋友的讲述而熟悉的诗人。

卡捷琳娜告诉伯爵，她失去了丈夫，也没有孩子。她还解释说，自己一月份收到米哈伊尔的消息后，便去亚瓦斯找他，并陪伴了他最后六个月的时光。这些细节让这次重逢不只是回到旧日恋情——分离多年后，她回应了他的消息，并与他共度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日子。伯爵听她说米什卡常常提起自己，便称米什卡是个忠实的朋友。卡捷琳娜纠正了他的说法，称米什卡是一个满怀虔诚之情的人。她的纠正拓展了两人关系的意义。米什卡的深情并非只是一段被怀念的往事；在她认识的那个人身上，忠贞执着是其鲜明的品格。

卡捷琳娜说，自己是应米哈伊尔的请求而来，随后拿出一个长方形包裹，用朴素的棕色纸张包着，并以细绳系好。伯爵问她自己能否为她做些什么，她请他记住米什卡。随后她离开了。伯爵回到椅子上，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皮面装订的小册子，书名为《面包与盐》。书页裁切粗糙，线头松散，显出这本书是由一位满怀心意的业余制作者装订的。卡捷琳娜此行因此将个人的请求与一件实物遗物联系起来。这本书并未被描绘成精致的艺术品；手工制作留下的瑕疵，保存了其中倾注的劳动与关怀。

叙事意义

卡捷琳娜的故事大多通过它对米什卡和伯爵造成的影响来讲述，但她并未被简化成一幅记忆中的形象。她是大学生、诗人、委员会成员，是在夜间娱乐场所主动邀请米什卡同乘的人，是那位倾诉心事后握住米什卡手的人，是后来离开他的伴侣，也是得知他的去处后选择前去找他的女人。故事结尾，她依照他的请求行事，并为铭记他的重要性发声。这些各不相同的行动，避免了将她仅仅视作一个男人思念之情的缘由。

沿涅瓦大街反复发生的散步，为这段关系构成了回返的结构，却没有抹去它的结局。第一次旅程从图书馆出发，最终抵达卡捷琳娜握住米什卡手的时刻；后来，她离开他之后，他又沿原路走了一遍。同一条路线随着行走者处境的变化而改变意义，将共同的开端转变为一次与缺席的相遇。卡捷琳娜最后的探访则带来了另一种回返——她来此并非为了修复两人的关系，而是为了送来留存至今的物件，并坚持让米什卡继续留在记忆之中。故事开篇时伯爵的嫉妒，以及结尾时他默默打开《面包与盐》的情景，共同勾勒出一段友谊与爱情；即使共同度过的岁月已经结束，它们留下的影响仍将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