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罗斯托夫

莫斯科绅士

索菲娅·罗斯托夫在巴黎的音乐会既是艺术上的胜利,也是她摆脱苏联控制的掩护。她的父亲,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事无巨细地为她筹划逃亡,但必须亲自执行计划的是索菲娅——她要不引人注意地离开舞台,丢弃可能暴露身份的衣物,再赤着脚出发,帽子里藏着一张小地图。这一幕将公开演出的严谨与私下逃亡的风险联系起来,最终以理查德·范德怀尔叫出她的名字收尾。

身份与演出

索菲娅是音乐学院的钢琴家,她全神贯注时,仿佛观众都消失了。在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她演奏结束时几乎沉浸在惊叹之中;掌声将她带回现场,她想起要向管弦乐团及其指挥致意,然后最后一次鞠躬。故事并未将她沉浸于音乐描写成对听众漠不关心。相反,掌声打断了她在演奏中全然投入的状态。

索菲娅刚走下舞台,文化参赞便向她道贺,瓦维洛夫院长也拥抱了她,称这是她迄今为止最出色的一次演出。这些赞誉凸显了这一时刻在艺术上的重要性,而逃亡计划恰恰有赖于她能离开这场演出。音乐学院管弦乐团继续演奏德沃夏克的协奏曲,时长略多于三十分钟;索菲娅则给自己留出十五分钟赶到出口。音乐为她的离开提供了计时依据——演出的公开日程给了她一段狭窄的空档,让她得以消失。

计划与变故

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将逃亡筹划成一连串切实可行的决定,而非临时起意。前一晚,索菲娅排练回来后,他向她说明必须怎么做。她责怪他直到那时才告诉自己,并明确表示她不会轻易答应。他承认,自己担心她早些时候就会反对。他们并未假装彼此的期望完全相同,从而化解分歧;他们讨论各自的理由,也比较彼此不同的时间考量。

伯爵请求索菲娅信任他。两人一同沉默片刻后,她答应听他逐步复核每个细节。六月十六日晚上,他把收集来的物品摆在她空着的手提箱和背包旁,随后再次检查摆放情况,确保没有遗漏。计划被索菲娅突然闯入打断;她气喘吁吁地宣布,演出场地改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暴露出,再周密的准备也会受到他们无法掌控的情势影响,因而显得脆弱。

出发时,伯爵拿着手提箱和背包,索菲娅则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夹克。他们经由钟楼离开,下到五楼,穿过走廊,再沿主楼梯往下走。这种在建筑内迂回行进的方式,与之后在巴黎采用的路线一样,都是周密筹划的一部分——逃亡能否成功,取决于他们能否从一处抵达另一处,同时不让人看出真正的目的地。

告别与启程

索菲娅已经向阿尔卡季和瓦西里道别,但两人还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为她送行。身穿晚礼服的安德烈、穿着围裙的埃米尔也加入其中,奥德里乌斯则难得地把夏里亚宾酒吧的客人晾在一旁。他们围在索菲娅身边,纷纷祝她一路顺利;叙述将其中一丝羡慕描写为家人和朋友之间、跨越几代人时再自然不过的情绪。他们的出现让这次离别不再只是父女之间的私下告别——酒店里的众人都明白她即将离开,并为她送行。

在更衣室里,现实需要化作了失去。索菲娅意识到,没有人考虑过她的鞋;她仅有的一双鞋,是前一年安娜帮她为音乐学院比赛挑选的优雅高跟鞋。她把鞋扔掉了。她也丢弃了玛丽娜为她做的裙子,因为伯爵已经说明,若她被拦下并遭搜包,惹眼的女性服饰可能会暴露她的身份。安娜的项链也有同样的危险,但索菲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留在口袋里。这些物品体现出两者之间的区别——为了不被人认出,她必须舍弃什么;又有什么,是她不忍心彻底放弃的。

背包已经系好,意大利人的帽子也拉低遮住了头,索菲娅从建筑后侧离开更衣室。第三乐章接近尾声时,弦乐逐渐高涨,她从舞台后方经过。终乐章的开头音符响起时,她穿过后门,赤着脚走进夜色。这样的时机让管弦乐团的音乐继续奏响,而她的离去则从音乐厅观众的视线中消失。

路线与相认

索菲娅快步走着,没有奔跑;她绕过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来到灯火通明的圣奥诺雷郊区街正门。在街对面的一处门廊里,她摘下帽子,取出父亲从巴黎《贝德克尔旅行指南》上裁下并折成火柴盒大小的小地图。她辨明方向,沿着地图上的红线走上奥什大街,抵达凯旋门,然后转入香榭丽舍大街,朝协和广场走去。

这条路线刻意避开了最短路径。直走的话,她只需沿圣奥诺雷郊区街走十个街区;但伯爵希望她迅速远离音乐厅,并能融入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人群,不留踪迹。这段绕行会多花几分钟;作为交换,它本应让她更难被追踪,同时仍给她留出时间,在自己失踪的消息被发现之前抵达巴黎美国大使馆。索菲娅独自沿路线前行;父亲的筹划能否奏效,最终取决于她自己的决定和行动。

在所叙述场景的结尾,相认打破了伪装。范德怀尔夫人纠正了同伴的猜测,说明眼前的人并非年轻男子。理查德睁大了眼睛,随即认出了索菲娅·罗斯托夫。索菲娅如释重负地微笑着,称他为范德怀尔先生。他让随员离开,走近她,握住她的双肘。这一刻证实她已经找到了一位熟人,也标志着逃亡处境的骤然转变——在街头隐匿行踪、丢弃衣物之后,她再次被人叫出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