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莉娅·蒙福特与胡利安·卡拉克斯
风之影努莉娅·蒙福特与胡利安·卡拉克斯因书籍、友谊和一段虽发展为亲密关系却并非两情相悦的爱情而紧密相连。他们在巴黎共度的两周,让努莉娅难得地感到自己完整地做回了自己,却也清楚表明,胡利安的心仍属于佩内洛佩。因此,这段关系最具代表性的举动并非对共同未来的承诺,而是努莉娅为自己爱着的男人买下一支钢笔,并带着他的手稿离开。
这段关系因胡利安的书籍而开始
1933年秋,努莉娅在若塞普·卡贝斯塔尼出版社工作时结识了胡利安;卡贝斯塔尼出版社已买下胡利安的小说,准备在西班牙和拉丁美洲出版。双方约定由胡利安将自己的法语原稿译成西班牙语。这些书的销量惨不忍睹——头两部西班牙语版各自仅售出约一百册,尽管卡贝斯塔尼仍每两年出版一份新手稿。他为这项安排辩护说,利润并非一切,优秀文学值得扶持。
起初,努莉娅是因工作而接触胡利安。八月时,他曾写信说自己快要完成一部新小说《大教堂窃贼》。卡贝斯塔尼因痛风卧床不起时,便派努莉娅去法国续签与伽利玛出版社的合同,并取回胡利安的手稿。胡利安没有让她付旅馆费,而是提出让她住进自己位于圣日耳曼区的小公寓。这次公务拜访成了友谊与亲密关系的开端,而两人都未曾料到会如此。
由记忆牵系的友谊
出发前往巴黎之前,努莉娅已与米克尔·莫利内尔渐渐亲近。米克尔和她谈书籍、弗洛伊德、音乐,尤其谈胡利安。他保存着胡利安在圣加布里埃尔学校读书时的旧照片,也知道许多关于那段青春岁月的故事。通过这些记忆,努莉娅尚未在巴黎见到胡利安,便已在心中形成了他的形象。米克尔比她更早察觉到她的依恋,告诉她,她爱上了胡利安。
在巴黎,胡利安的生活围绕写作展开。他夜里伏案工作,有时审阅书页,有时凝望远处的大教堂塔楼,猫库尔茨则蜷在他的膝上。一个雨夜,努莉娅来到起居室与他相伴;两人静静坐着,直到她问他“佩”是谁。胡利安回答,那是佩内洛佩。努莉娅问起佩内洛佩,也问起他在巴黎流亡的十四年,他告诉她,佩内洛佩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这番坦白划定了努莉娅与胡利安彼此关系的界限。他们的亲近并未抹去那个缺席的女人——她仍居于胡利安情感生活的中心。对努莉娅而言,佩内洛佩绝非寻常的情敌——在她的想象中,佩内洛佩始终只有十七岁;她是一个看不见的身影,萦绕在努莉娅的梦境中,使胡利安始终如一的爱意无法被忽视。
亲密关系及其不对等的意义
努莉娅问胡利安,为什么他从未回巴塞罗那寻找佩内洛佩。他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看见泪水挂在他的脸上。她跪到他身旁,拥抱了他。两人一直相伴到黎明;后来,努莉娅已说不清是谁先吻了谁。在她逗留的余下日子里,他们在地板上无言地做爱。他们之间确有身体上的亲密,但每当努莉娅望进胡利安的眼睛,心中仍清楚地知道——他爱着佩内洛佩。
努莉娅的叙述赋予这段短暂关系一种超越其持续时间的强烈情感。她编造理由给卡贝斯塔尼发电报,以便延长逗留时间;即使因此失去工作,或失去自己留在巴塞罗那的生活,她也不在意。她想过,自己投入胡利安怀中,是否只是因为生活一片空虚;但她紧紧守住这两周对自己的意义——那是她唯一感到完整地做回自己的时光。她也明白,无论自己活多久,都不会再像爱胡利安那样爱上另一个男人。
钢笔与分别
这段关系的最后几天,围绕着一件具体物品展开——一支在当铺橱窗里陈列多年的钢笔。胡利安曾把它指给努莉娅看,并解释说,当铺老板称这支笔曾属于维克多·雨果。他一直买不起,却每天都要停下来看看。趁胡利安睡着时,努莉娅去把笔买了下来。价钱超出她的能力,但当铺老板接受了一张由西班牙银行开出、可在巴黎分行兑现的支票。努莉娅花掉了已故母亲答应留给她置办婚纱的钱——包括头纱在内——为胡利安买下这支笔。
走出店铺时,努莉娅遇到了胡利安的资助人伊雷娜·马索。伊雷娜问她是否就是胡利安多年来一直等待的女人。伊雷娜同情的反应证实了努莉娅早已担心的事——胡利安永远不会属于她。努莉娅回到公寓,把钢笔藏在包里。两人最后一次做爱之后,她告诉胡利安,自己的眼泪是喜悦的泪水。胡利安出门买食物时,她收拾好行李,把钢笔留在笔盒里,放在他的打字机上,并带走了他的小说手稿。这份礼物与手稿标示着方向相反的行动——她把胡利安长久渴望的东西留给他,却将他的作品带离了他身边。
巴黎之后——依恋未能化解
几个月过去了,努莉娅没有收到胡利安或唐·里卡多·阿尔达亚的消息。她继续留在出版社工作;那里仍是她觉得自己最接近胡利安的地方之一。他寄来一封简短的信,说自己正在创作一部新小说《卡拉克斯的〈风之影〉》,希望几个月内完成。信中对他们在巴黎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信中更冷淡、更疏远的语气,并未使努莉娅摆脱自己的感情;她试图恨胡利安,却未能做到,后来开始把他视作一种疾病。
因此,这段关系的余波不是重逢,而是持久的不平衡。胡利安的爱始终系于佩内洛佩,努莉娅则继续爱着胡利安,并因他的作品而不断被他吸引。巴黎让她短暂体验了身体上的亲密相近,但此后的沉默又使她回到早已认清的单恋之中。她与胡利安之间经久不散的牵系,与其说靠承诺维系,不如说是寄托于记忆、那份手稿,以及她留在他打字机上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