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rmin Romero de Torres与Bernarda

风之影

费尔明·罗梅罗·德·托雷斯与贝尔纳达的关系,让费尔明那套诙谐的追求话语有了关乎人生的转折——这个曾把恋爱当作比赛的男人,渐渐开始以自己能否让贝尔纳达幸福来衡量自己。他追求她时,先声称两人只交换过一个纯洁的吻,又大谈如何赢得女人芳心的理论,随后逐渐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更好的人,接受家庭生活的可能,并赢得她的骄傲。##追求与耐心的艺术 费尔明向丹尼尔·塞姆佩雷谈起贝尔纳达时,摆出一副行家讲解手艺的架势。丹尼尔问他有没有吻过她,费尔明坚持说接吻是外行人的事,女人需要通过心理上的技巧慢慢追求。他把这个过程比作斗牛士的斗牛动作——并非一个决定性的举动,而是一连串需要专注与掌控的动作。因此,这段追求最初是通过费尔明一贯的情场高手形象呈现的,其中少不了宏大的理论和滑稽的自信。

这番表演之中,也容得下一种更谨慎的说法。费尔明说,自己只满足于在贝尔纳达脸颊上留下一个纯洁的吻,因为他不想占她便宜,也不急于求成。他的说法带着夸耀的色彩——他把贝尔纳达比作火山,又用夸张的言辞描述自己所谓的本领——但他宣称的原则是耐心。他反对把女人的沉默或不反抗视为同意,并认为真正的亲密需要了解她、赢得她的心,而非把身体上的亲近当成征服。虽然他的措辞仍然诙谐、自我渲染,但他所作的区分十分认真——长久的关系不能被简化为情场高手的速胜。

费尔明称自己是实用主义者,而不是诗人。在他看来,唐璜只是伪装起来的失败者;他想要的是长久与持久。他保证会让贝尔纳达幸福,即便他无法把她变成一个“贞洁的女人”——话一出口,他立刻收回这个说法,因为她本来就很贞洁。这个笑话保留了他不拘礼数的口吻,而短暂征服与长久相守之间的对比,则标示出这段追求开始要求他作出改变。##丹尼尔对贝尔纳达的关切 丹尼尔并没有单纯赞同费尔明对爱情的自信。他提醒费尔明,贝尔纳达心地善良,已经历过太多失望,然后请他好好照顾她。这番话使这段关系不能只由费尔明的快乐或自我形象来决定——丹尼尔希望费尔明看见,贝尔纳达曾经受过伤。费尔明回答说,他清楚她经历过的失望,并保证会让她幸福得无以复加,即使这是他此生最后一件事。他伸出手,以此郑重许诺,丹尼尔也与他握手。

这番交流让丹尼尔成为见证者和道德上的对话者。他并非自然而然地信任费尔明;他先要对方作出保证,随后才以握手接受这份承诺。费尔明的宣言仍带着他标志性的虚张声势,但如今这番话指向的是对另一个人的责任。因此,这段关系的真诚并非通过抛弃幽默来体现,而是体现在他说幽默应当服务于什么——关心一个受过伤的女人,并许下一个旨在长久的承诺。##爱成为改变的理由 后来,费尔明对这段关系的理解,从赢得贝尔纳达转向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他向丹尼尔承认,贝尔纳达让他想做一个更好的人,因此他改变了。婚姻和家庭本身并无天然意义,他辩称;没有真爱,它们就只是虚伪和空话。重要的是在私下生活中、在实际行动中践行的爱,而非制度本身。

费尔明设想中的未来,显示了这种改变的幅度。他觉得贝尔纳达当母亲会最幸福,不过他说自己还没告诉她,想和她生个孩子。他认为,这个想法已经在两人之间显露出来,而不必由他开口提出。他告诉丹尼尔,自己愿意在禁欲三十二年之后走进教堂,念完所要求的任何圣诗。与其说这一前景是一项具体计划,不如说它表明了他愿意放弃什么——他过去对婚姻和宗教体面的抗拒,如今已不再胜过让贝尔纳达幸福的可能。

费尔明也想重新获得体面,但并非为了得到他所蔑视的社会认可。他希望贝尔纳达为他感到骄傲,因为她相信广播连续剧、神父、体面生活和卢尔德圣母。他并不要求她变得和自己一样,而是珍视她原本的样子——甚至带着爱意注意到她下巴上的毛发——并希望成为一个符合她所珍视标准的男人。他想象中的男子气概楷模,从加里·格兰特、海明威到曼诺莱特都有,但要点不在公众眼中,而在两人之间——他想让贝尔纳达觉得自己是一个值得她敬佩的男人。##互相奔赴的未来,而非一场征服 丹尼尔试探费尔明对家庭生活突然生出的憧憬,问他是否跟贝尔纳达谈过生孩子的事。费尔明说没有,还诙谐地把心中的渴望与粗俗地宣布自己想让一个女人怀孕区分开来。丹尼尔接着问,他有没有告诉她自己想要一个家庭;费尔明又一次认定,这种事会显现在一个人的脸上。这番对话清楚地表明了他改变的限度——照他的说法,他的承诺是真诚的,但两人之间仍未说出一些最重要的期待。

不过,丹尼尔还是告诉费尔明,他觉得费尔明会是个出色的父亲和丈夫。这番判断把费尔明过去的怀疑与可能的未来联系起来——正因为他以前拒绝过这些身份,丹尼尔相信他不会把它们视为理所当然。这番肯定并不意味着贝尔纳达已经同意做母亲,也不意味着两人已经作出明确计划。它呈现的是费尔明的抱负,也呈现了丹尼尔的信念——这个曾经嘲笑家庭责任的男人,或许会以非同寻常的认真态度面对它。

这段关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转变。费尔明早先把追求女性说成一门熟练的艺术,后来谈论的核心却变成了克制、牺牲,以及渴望成为一个配得上另一个人的人。他依旧使用夸张的比喻和不拘礼数的笑话;这种转变并没有抹去他那个诙谐的表演者形象,而是改变了表演的目的。贝尔纳达不再是魅力竞赛中的奖品,而是那个以自身幸福衡量他抱负的人。这个未来一部分仍停留在想象中,一部分也尚未说出口,但费尔明许下的承诺——让她幸福,并成为一个令她骄傲的人——标志着他确实从征服走向了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