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Sempere与Julian Carax

风之影

丹尼尔·塞姆佩雷与胡利安·卡拉克斯最初因一本书相连,继而又因书后那段神秘人生而相连。丹尼尔寻找卡拉克斯,始于几乎偶然地在被遗忘的书之墓发现了这位作者的一部小说。得知努莉娅·蒙福特曾将小说藏起来,使它免遭一个自称拉因·库贝尔的男子破坏后,阅读便成了保存之举,也成了对卡拉克斯命运一项尚未完成的探查。

通过一本书建立的联系

最初,这段关系并非两名男子之间的相识,而是读者对一位不在场作者的依恋。丹尼尔告诉比娅,八年前,他在被遗忘的书之墓发现了卡拉克斯的一部小说;努莉娅曾将它藏在那里,以免它被拉因·库贝尔毁掉。这个故事给了丹尼尔一个具体理由去寻找努莉娅——她的藏书之举将留存下来的小说与针对卡拉克斯作品的威胁,以及关于作者遭遇的未解之谜联系起来。

当丹尼尔带着比娅穿过被遗忘的书之墓迷宫般的走廊,来到他存放那位老友——那本蒙着灰尘的卡拉克斯《风之影》——的书架前时,这种联系变得真切可触。他把书交给她,通过这本书向她介绍卡拉克斯;当她问能否把书带走时,丹尼尔说,除这一本之外,她可以拿走任何一本。他的反应表明,这部小说不仅仅是一本可以借出的书。正是通过这部特定的作品,他对卡拉克斯建立起依恋;他为这本书划下界限,也让这份亲密显露出来。

卡拉克斯的故事进入丹尼尔的人生

丹尼尔向比娅讲述自己的人生时,将卡拉克斯的小说置于一段更广阔的缺席史之中。他从那个黎明讲起——醒来时,他已想不起母亲的面容;接着讲述自己首次造访被遗忘的书之墓、通宵阅读卡拉克斯《风之影》、与无面人的相遇,以及那封署名佩内洛佩·阿尔达亚、而他当时不明白自己为何随身携带的信。他还告诉比娅,他从未吻过克拉拉·巴塞罗,也从未吻过任何人;而直到不久前,努莉娅的吻才扰乱了他对亲密关系的体验。

讲述这些往事时,丹尼尔逐渐意识到,他追寻的故事关乎孤独的人、缺席与失落。他明白,自己曾在其中寻求庇护,直到它与自己的人生混淆在一起,仿佛当他需要去爱的人在陌生人的心中都像幽灵时,这部小说便为他提供了一处退避之所。于是,卡拉克斯的故事有了双重意义——它既是对另一个人过去的调查,也是丹尼尔开始解读自身孤独处境的框架。丹尼尔并未声称两人的人生完全相同;他看到的是,小说中失落的轨迹已与自己的经历交织在一起。

充满缺漏的调查

丹尼尔日益深入其中,却并未因此得到关于卡拉克斯的完整叙述。当他把卡拉克斯之死的谜团讲给费尔明听时,讲述反而揭示出仍有多少事情不为人知。费尔明认真倾听,并在笔记本上记录;丹尼尔却一再思路中断,也注意到故事中存在空白。他不禁出声询问,努莉娅为何对他撒谎,又为何多年来收取寄往一家并不存在的律师事务所的邮件;据说,这家事务所负责管理位于圣安东尼街的福图尼—卡拉克斯公寓。

费尔明提醒他,他们还无法知道努莉娅撒谎的原因,但他指出,在这一点上说谎或许意味着还有其他谎言。因此,丹尼尔对卡拉克斯的依恋,无法与他对自己赖以认识卡拉克斯的证词所抱有的疑虑分开。小说得以留存,但留存下来并不意味着过去清晰可见——保存小说的人也隐瞒或歪曲了部分历史。

从着迷到调查

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使丹尼尔对文学的兴趣转变为实际的搜寻。费尔明提议,次周星期日他们去圣加布里埃尔学校,暗中打听卡拉克斯与那位富家男孩阿尔达亚之间友谊的起源。费尔明一时只说那位同学是富家男孩,丹尼尔便补上了他的名字。这段对话显示,调查正由一系列累积起来的片段逐渐成形——一本小说、一段被隐瞒的历史、一份可疑的叙述,以及一段必须向其他见证者追寻其开端的关系。

丹尼尔并非只是在收集一位自己喜爱的小说作者的资料。他先把故事讲给比娅听,随后又讲给费尔明听,让他人也得以接触这段故事,并以自己所知和无法解释之处检验它。因此,他与卡拉克斯的联系既有情感的一面,也有调查的一面。卡拉克斯仍然不在场,但这位缺席作者的小说已引领丹尼尔走入由人物、秘密与被记住的人生构成的关系网;而网中的空白使搜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