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诺拉托·博纳费(记者)

鼓皮

Q+S主编奥诺拉托·博纳费是一名把信息既当作商品又当作筹码的丑闻记者。他将佩恩乔·加维拉分居中的婚姻变成公开谈资,兜售并搜罗有关教堂危机的秘密,还试图以曝光洛伦佐·夸特的私生活相威胁,与他讨价还价。他的手段使他不仅是一名爱管闲事的记者,更是一个中间人,经由他,金融、教会和个人冲突被重新包装成丑闻;而最终,他自己也成了受害者,他的死让他试图利用的谜团更加深重。

身份与出场

博纳费通过杂志封面进入故事——塞莱斯蒂诺·佩雷希尔前往特里亚纳赴约途中,看到封面后心绪不宁。封面上是加维拉的妻子马卡雷娜·布鲁纳,凌晨四点与斗牛士库罗·马埃斯特拉尔一同离开阿方索十三世酒店。佩雷希尔知道这张照片会出现,是因为他本人向记者提供了拍摄所需的信息。博纳费的杂志把一次私下幽会变成了惹眼的闲谈话题,威胁到加维拉作为银行家和丈夫的声望。

小说以刻意贬抑的笔触描写博纳费的外貌。他在多尼亚玛丽亚酒店大堂等候夸特时,穿着与两人上次碰面时同一套皱巴巴的米色西装;头发抹着发蜡,眼睛细小而警觉,松软肥胖的模样配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后来,佩恩乔·加维拉注意到他粗壮的腰身、松垂的腮帮子、瘦小无力的手,以及绑在手腕上的皮包。这些反复出现的细节使博纳费在死后身份得到确认之前便已令人认出——记者的身体,如同他的举止,也成了小说讽刺公众体面与私欲的刻画对象。

作为商品的信息

博纳费的报道与同一套付费信息体系纠缠在一起,而这套体系也已使佩雷希尔身陷其中。由于手头拮据,佩雷希尔收下了博纳费的一张不记名支票,作为交换,他向博纳费透露有关罗马来的神父、加维拉的妻子以及泪水圣母堂的信息。佩雷希尔能够接触唐·易卜拉欣和他的两名同伙,因此还有另一条信息来源;他也盘算着马卡雷娜与夸特共进晚餐一事能否成为另一篇赚钱的头版新闻。他明白其中的风险——出卖有关神父的细节是一回事,再次出卖雇主的妻子则可能构成对机构的背叛。诱惑依然存在,因为在佩雷希尔看来,信息就是钱,而他急需现金。

博纳费的胃口并不局限于单一消息来源或一桩丑闻。在酒店与夸特交谈时,他提出一笔交易——夸特给他几条有关教堂及堂区神父、可以引用的消息,博纳费则提供一条夸特尚不知道的信息。他还暗示自己知道夸特夜间外出的事,并提出不把这些私下行踪写进报道。表面上的交易把新闻业描绘成一种市场,在这里,沉默、披露和个人隐私曝光都可以拿来谈判。

博纳费为这种做法辩护,声称记者也可以有道德准则,并宣称真理就是他的信仰。夸特重复了“真理”一词,揭示出博纳费赋予自己职业的崇高名号与他实际使用的手段之间存在多大差距。博纳费的提议并非出于无私的求真——他想用一方的消息渠道交换另一方的消息渠道,同时把威胁留作后手。他的道德语言只是这笔交易光鲜的表面。

对教堂与银行的报道

博纳费掌握普里亚莫·费罗早年受到教会纪律处分的消息,并以此诋毁这名神父。他告诉夸特,费罗以前在堂区任职时手头拮据,曾卖掉包括圣像和绘画在内的贵重物品。教会记录和警方调查表明,事情有更具体的经过——费罗在安索的西利亚斯教区任职期间,因一块十五世纪祭坛画板和一尊苦像失踪而受到调查。这块画板据称出自雷塔斯孔大师之手,后来经由马德里的克莱莫拍卖行售出。拍卖行经理弗朗西斯科·蒙特格里福证实,费罗收过款项,不过金额远低于最终拍卖价。教会审理最后只对费罗作了简单告诫。

因此,指控本身属实,但消息传到博纳费手里的途径仍令人怀疑。夸特把记者提供的信息与档案材料及警方调查作比较后,怀疑博纳费的消息来源可能戴着主教戒指,袖口露出主教法衣的紫色镶边。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消息来源的身份,但夸特怀疑,大主教阿基利诺·科尔沃或许并不介意费罗的往事传开。由此,博纳费的报道卷入了既有的教会冲突——一则有害的消息即使属实,经过选择性披露,仍可能服务于他人的利益。

博纳费也曾在一次展览上亲自找上加维拉,当时这位银行家刚被独自留在巴尔德斯·莱亚尔的一幅画下。加维拉拒绝与他握手,并试图让秘书打发他。博纳费跟上去,说自己正在准备一篇有关那座教堂的报道,而加维拉对它很感兴趣。加维拉声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博纳费便迅速勾勒出准备发表的故事——卡图哈诺银行、教堂与土地重新划区;费罗的名声存疑,并与塞维利亚总主教公署发生冲突;两起被官方称作意外的死亡;一名来自罗马的特使;以及加维拉美丽的妻子、她出身贵族的母亲,还有她与那位罗马神父的关系。看到加维拉神色改变,他停了下来,随后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报道下周刊出,而加维拉的说法可能分量不轻。

这次会面表明,博纳费将复杂的冲突转化成一整套可能登上头条的内容——图像、死亡、金钱和情色纠葛。他提及教堂开发,因而与加维拉的商业利益相关;他着重强调马卡雷娜与夸特的关系,则直击这位银行家最私人的弱点。这篇报道并非单纯记录事件;它承诺刊出,本身就成了施压手段,针对的是可能想影响报道内容的一方当事人。

向夸特施压

博纳费对夸特的攻势在一个漫长夜晚过后的酒店大堂开始。夸特手受了伤,来到多尼亚玛丽亚酒店时,博纳费正在大堂等着与他交谈。夸特让他离开,并说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博纳费仍不罢休,提出一笔丰厚的交易——夸特提供几条有关教堂及其神父、可以引用的评论,换取夸特不知道的信息;此外,两人还可以不谈夸特夜间散步的事。

暗示曝光的既是夸特的私人生活,也是他的职业处境。博纳费影射夸特在塞维利亚的社交生活,试图把沉默纳入交易。夸特考虑如何应对,却克制住自己,因为他清楚,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和记者动手,对一名为对外事务研究所工作的神父而言将是灾难性的。因此,即使没有报道见报,这种威胁仍成功造成压力——博纳费把夸特的私下行踪当作讨价还价的筹码,迫使他在愤怒和机构层面的后果之间权衡。

这名记者的手段也进一步凸显了他的言行反差。他自称信奉真理、遵守准则,却拿选择性信息交换可供引用的谈话,威胁要公开夸特的行踪,并利用有关马卡雷娜的材料牟利。他角色的核心特征正是原则与实践之间的落差——他援引真理,并非为了约束剥削行为,而是把它当作自己想要掌控的一种商品。

死亡与叙事意义

博纳费一次次找上门,使他从故事中消失一事难以与不断展开的危险分开。当夸特面对一具死尸时,他在警方确认身份之前,就认出了米色长裤、柔软的手和其他熟悉特征。死者正是博纳费,他在塞维利亚无人不知;警方联络人西蒙·纳瓦霍提到,博纳费最近几天一直在附近活动,并问夸特是否想去看看他。记者之死使这名纠缠不休的报道者成了他一直追查的谜团的一部分。

博纳费在叙事中的作用,建立在信息流通及出售这些信息所带来的后果之上。佩雷希尔为钱向他提供机密材料;杂志刊登马卡雷娜的照片,使私下行为暴露于公众视线;他对费罗往事的叙述或许准确,却也可能对教会内部的消息来源有政治利用价值;他找上加维拉,则把教堂的未来变成可能登上头条的新闻和影响他人的手段。他追查夸特,又把同样的逻辑延伸到个人监视。博纳费被发现死亡时,已卷入银行、教会、警方以及夹在这些势力之间的人们的利益纠葛。这个企图把所有人的秘密都变成稿件的记者,最终自己也成了一个尚未解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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