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斯·布鲁内尔

鼓皮

新埃斯特雷莫公爵夫人克鲁斯·布鲁纳,正是维斯佩拉斯这名匿名黑客背后的真实人物。她侵入梵蒂冈计算机系统,因此卷入了圣母泪水教堂的存续之争。她的身份推翻了人们原先的猜想——这位行踪隐秘的操作者并非来自她所加入的年轻地下计算机文化。她在旧日家宅的一张桌前,以七十多岁女性的身份挑战梵蒂冈的安全防线,并介入一座地方教堂的存续之战。

身份与揭晓

深夜,洛伦佐·夸尔特被带进克鲁斯的电脑室时,她正坐在一套复杂的个人电脑设备前,周围有两台高清显示器、一台激光打印机和一条电话线路。房间深处传来莫扎特的《魔笛》。电脑旁放着一把罗梅罗·德·托雷斯风格的扇子、空可口可乐瓶和几期《连线》杂志;克鲁斯身穿深色丝绸睡袍和拖鞋,戴着珍珠项链。她动作缓慢而专注,熟练地浏览着满是数字与符号的屏幕,显然深知一次按键可能关系重大。屏幕切换后,她接过控制权,输入密钥,完成操作,随后满意地转向夸尔特和马卡雷娜·布鲁纳。

马卡雷娜带夸尔特来见她后,克鲁斯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告诉夸尔特,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房间里的种种事物为他难以置信的事实提供了证据——技术杂志、手册、磁盘,以及长期私下实践所需的设备。令人震惊的不只是年迈的公爵夫人竟能侵入计算机系统。夸尔特意识到,正是坐在这张桌前的这位年近七旬的女性,让梵蒂冈陷入被动。

她在地下网络中的身份是南方女王;在解释秘密计算机圈子的行事规矩后,她把这个化名告诉了夸尔特。相比之下,维斯佩拉斯是调查入侵事件的人们给这名黑客冠上的名字。克鲁斯坦率揭露真相,使这两个身份重合——那位声名显赫、深居简出的公爵夫人,和匿名操作者其实是同一个人,并非两个独立人物,也不是她女儿施行的骗局。

踏入地下网络

克鲁斯说,她晚年发现计算机网络时,仿佛遇见了一个新世界。最初引导她的是一名叫疯狂麦克的联系人,他有时使用瓦尔蒙子爵这个化名。她从未听过他的声音,也未见过他的面孔。通过他,她进入了一个盗版电子公告板系统,并结识了其他先进技术爱好者;他们往往是年轻人,长时间独自在卧室里摆弄别人的电脑。克鲁斯谈起这个网络时,流露出获准加入专属俱乐部般的自豪,尽管加入其中凭借的是隐匿身份,而非门第出身。

她说明了这种秘密文化的实际规矩。盗版电子公告板是一台装有专用软件、通过调制解调器连接的计算机;新人若提供真实姓名和电话号码,就会遭到拒绝,而使用化名和假号码则表明其具备必要的谨慎。克鲁斯的讲述表明,匿名并非什么魔法,而是一种习得的行为,要靠化名、技术本领,以及对索要身份信息之人的戒心来维持。

从电子公告板开始,她又转向互联网上的隐秘网站,并把这些网站比作海盗们聚会的酒馆,在那里交朋友,交换诀窍、游戏、病毒和有用的信息。她逐渐学会了浏览网络、掩饰进出路线、以电子方式出国旅行,以及侵入受保护的系统。她最开心的时刻之一,是侵入塞维利亚市政府的系统,篡改自己的房产税账单。这件事既说明她活动范围之广,也展现了她的行为兼具游戏、越界与实际效果。

维斯佩拉斯与梵蒂冈入侵事件

梵蒂冈行动始于一个地方问题。夸尔特听她讲述前六七个月,圣母泪水教堂的处境已格外令人担忧。克鲁斯说,塞维利亚总主教公署和马德里的宗座使馆都不听费罗神父的话。因此,她认为给罗马发一条信息,或许能让他得到倾听。一位使用机械降神这一名字的罗马联系人曾在探索梵蒂冈系统外围时,向她提供有用线索;克鲁斯猜测此人是位修生或年轻神父。她没有征求费罗神父的意见,也没有告诉马卡雷娜;马卡雷娜很久以后才知道维斯佩拉斯的事。

她最初的计划有限——在梵蒂冈中央系统里留下一条信息,希望它能传到愿意倾听的人手中。继续探索时,她发现了圣母档案库,这是一个防护严密的档案库,其存在表明里面可能藏有重要内容。她尝试了多种入侵方法,并借助经验更丰富的联系人分享的技巧,最终进入其中,在档案库里逗留了一周,才弄清它是什么。随后,她发现了一条通往教宗个人终端的路径,于是原本为了引起人们对教堂关注的行动,演变成影响更大的入侵事件。

对维斯佩拉斯的追查揭示了双方采取的技术反制措施。调查人员设置了他们称作撒都该人陷阱的电子诱饵,意在迷惑入侵者,或暴露能够确认其身份的信息。通往教宗终端的路线上的陷阱,在正常的授权访问中并不会启动。外部入侵者从圣母档案库进入时,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携带一段隐藏代码;抵达教宗终端的入口处后,这段代码会阻断真正的目的地,并把黑客转向一个虚构的目的地,使对方可以接收植入其中的任何信息,同时不损害真实系统。因此,克鲁斯的本领是在一场涉及进入、隐匿、侦测和误导的较量中发挥作用,而不是一种不需解释、能穿过所有屏障的力量。

警方调查提供了另一种了解她手段的视角。西蒙·纳瓦霍报告说,夸尔特名单上的公司没有一家以自己的名义和纳税号码购买过先进的计算机设备,而秘密网络使用者通常会借助电话网络,连接到梵蒂冈或其他外国系统。他说,维斯佩拉斯使用复杂的迂回线路和程序,抹去踪迹并扰乱侦测系统。报告拓宽了人们对事件的认识——这并非一位天才孤身行动,网络里还有其他黑客,而隐匿工具是地下群体共同实践的一部分。

忠诚、揭露与后果

克鲁斯的入侵行动与她在教堂和佩恩乔·加维拉之间作出的明确选择有关。她承认从女婿的电脑里弄到了他的安全密钥,并补充说,这个密钥并不难猜。她说自己确实感到抱歉,因为佩恩乔一直对她很体贴,但她坚持教堂应当优先。因此,她的介入损害了一段她并未简单描述为敌对的关系——她仍有感情,也感到遗憾,但这些都不足以动摇她对圣母泪水教堂的承诺。

在电脑室场景结束时,克鲁斯正通过传真把一份报告发送给塞维利亚所有报社。从侵入受保护系统到把文件传出去,这一转变意义重大——她不只是寻求访问权限,也不只是留下匿名信息,而是把信息公之于众。马卡雷娜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家宅里古老的肖像与阴影环绕着键盘上方明亮的一片光。场景中的意象仿佛也让过去短暂地汇聚到眼前——夸尔特想象着卡洛塔·布鲁纳的幽灵在花园塔楼里微笑,白帆正沿河而上。

这次揭露也改变了维斯佩拉斯在调查中的意义。在克鲁斯坦白之前,人们只能通过痕迹和诱饵追查这名黑客,并假设操作者身份不明。此后,这个网络中的隐秘身份属于一位具体的女性;她侵入梵蒂冈的起因,并非抽象地攻击权威,而是教会官员听不见费罗神父的话。她的手段秘密且未经授权,但她所说的目的,是迫使人们关注一座岌岌可危的堂区。

晚年与叙事意义

夸尔特在圣菲-德波哥大宗座使馆担任三等秘书期间,克鲁斯于初冬去世。他在《阿贝塞报》国际版的一则简讯中得知她的死讯;报道附有列出她头衔的讣告,以及马卡雷娜请求代为祈祷的消息。几周后,一张盖有塞维利亚邮戳、镶黑边的小型追思卡片寄到他手中,重复了公告中的大部分内容。卡片没有附信,但夹着一张圣母泪水教堂的明信片,那是卡洛塔·布鲁纳写给夏洛克船长的,夸尔特先前曾在自己的酒店房间里发现它。这件物品把克鲁斯的讣告与围绕教堂不断浮现的家族往事联系起来。

后来的信息表明,克鲁斯的介入是一个更广泛、影响持久的结果的一部分。奥斯卡·洛巴托神父的一封信告知夸尔特,圣母泪水教堂仍然开放举行宗教仪式,并继续作为堂区运作。夸尔特还从一则财经新闻得知,佩恩乔·加维拉已辞去卡图哈诺银行副总裁兼总经理的执行职务。这些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任何一项结果都是克鲁斯一人促成的,但它们把她的行动置于一个教堂得以存续、加维拉的机构地位发生变化的故事之中。

克鲁斯这个人物把小说中原本可能彼此分隔的两个世界连在一起——一个承受着继承而来的记忆重压的旧贵族家庭,以及匿名、协作的电子网络文化。她的电脑桌成了出人意料的公共介入工具。公爵夫人的身份并不能让她在梵蒂冈或教会等级制度中获得倾听;黑客化名则为她开辟了另一条进入那些正式申诉未能推动的系统的途径。作为维斯佩拉斯,她将隐秘化作迫使信息进入公众视野的手段,最终才让夸尔特看见坐在键盘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