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塔·维多利亚·阿梅莉亚·布鲁纳·德·莱布里哈与蒙卡达(Carlota Victoria Amelia Bruner de Lebrija y Moncada)

鼓皮

卡洛塔·维多利亚·阿梅莉亚·布鲁纳·德·莱布里哈与蒙卡达是命运多舛的贵族,她与水手曼努埃尔·夏洛克的爱情被家族势力和蓄意阻断往来的做法扼杀。她的故事并未以重逢或圆满结局留存,而是寄托在一座坟墓、一只装着纪念物的箱子,以及从未寄出的信件之中。对马卡雷娜·布鲁纳而言,卡洛塔的记忆既是家族遗产,也是她为抵御时间与遗忘而捍卫的事物。

身份与家族历史

卡洛塔属于布鲁纳公爵家族,家族成员安葬在泪水圣母堂的墓穴中。格里斯·马萨拉带洛伦佐·夸特参观教堂时,向他说明,那里安息着十四位公爵,其中一些人甚至在教堂兴建之前就已去世。家族从1865年起便不再使用墓穴安葬遗体,转而将逝者迁往圣费尔南多家族陵墓;卡洛塔是唯一的后例。她在家族逝者中的位置,即使在葬礼安排上也标示出她的异类身份——她是墓穴中年代最近、也是唯一被点名的女性,而墓穴其余位置都留给了探险家、政治家和战士。

她的墓志铭刻有全名,并标明生于1872年、卒于1910年。墓位靠近入口,处于两个空龛之间。墓穴潮湿的砖墙上方,雕刻着一枚家族纹章,其上有一枚黑十字和格言“但求他们恨我,也要尊重我”。这座肃穆的纹章空间呈现了家族的公共遗产;与之相反,卡洛塔的私人历史充满渴望与离别,她的一生最终局限于一扇窗前,她从那里望着河流。

爱情、分离与崩溃

格里斯描述卡洛塔是一位年纪尚轻的贵族女子,她爱上了没有财产的水手曼努埃尔·夏洛克。夏洛克移居海外,前往美洲寻求发展机会,而家族反对这门婚事。卡洛塔的父亲路易斯·布鲁纳公爵安排贿赂城里的邮政工作人员,截留两人之间的信件。整整六年,卡洛塔没有收到任何来信,而家族也以为夏洛克没有收到她寄去的信。

夏洛克离开的那些年里,卡洛塔几乎每周都给他写信,寄去信件或明信片。因此,这场分离并非单纯由距离造成——她的父亲把恋人们赖以保持联系的渠道,变成了隔绝他们的工具。夏洛克回来寻找她时,卡洛塔已经精神失常。她终日坐在窗边望着河流,再也认不出他。格里斯以一种凄凉的可能性概括这场悲剧——卡洛塔或许是为他,或许是为他的缺席而发疯。她说,两人的故事像一部浪漫连载故事,唯一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没有圆满结局。

留存下来的记录有一种不对称,正是这场失落的核心。卡洛塔的话语保存了下来,夏洛克的却没有。马卡雷娜后来解释,她的曾祖父在夏洛克的信件抵达邮局时便将其烧毁,而卡洛塔遭截留的信件则被保存下来,没有销毁。后世得以读到卡洛塔写下的文字,却无法找回他对她说过的话;两位恋人之间的沉默,和幸存的纸张一样,被小心保存了下来。

箱子与记忆的余生

卡洛塔于1910年去世后,她的遗物被放进一只箱子。马卡雷娜小时候深受那只箱子吸引,曾试穿卡洛塔的裙子和煤精项链。她记得,箱中的收藏让一位不在场的女性的人生变得触手可及——旅行手册、船只和旅馆的纪念品、旧蕾丝和细棉布、衣物残片、照片和明信片,以及她与父母前往突尼斯和迦太基遗址旅行时带回的硬币。卡洛塔还曾随父母去巴黎参加世界博览会。这些物件暗示她曾拥有更广阔、充满旅行与好奇心的人生,尽管家族干涉她的通信,把那段决定性的爱情故事限制在无尽的等待之中。

箱中有一大叠厚厚的信件,用丝带捆着;夸尔估计大约有五十件,其中大多是折叠的信,余下的是明信片。纸张已经泛黄、变脆,墨迹褪成近似棕褐色;没有一封带有邮戳。所有信件都用卡洛塔优美而倾斜的英文笔迹写成,收件人是古巴哈瓦那港的曼努埃尔·夏洛克船长。这一地址指向她试图维系这段关系时所跨越的遥远距离;没有邮戳则证实,这些留存下来的信件从未进入正常的邮政记录。

这一叠信件保存了一个人的声音,却没有留下对话。马卡雷娜说,没有夏洛克的信件留存,因为她的曾祖父在那些信件经由邮局送来时便将它们烧掉了。这一损失使档案变成单向的——人们可以从卡洛塔选择写下的内容中认识她,却无法得知水手写过的话,也无从了解他对两人分离的看法。因此,这只箱子不仅仅收藏着浪漫往事的遗物。它是一份受审查、保存与无法弥补的缺口所塑造的家族档案。

遗产与意义

卡洛塔的故事通过家族物件和口述传承给了马卡雷娜。十岁或十二岁时,马卡雷娜逐封读完这些信,并对姑曾祖母这位浪漫人物着迷;她说,自己至今仍然着迷。成年后,她把卡洛塔的记忆与泪水圣母堂并列,视为自己决心捍卫的事物。她把自己的抗争描述为与时间和遗忘作战,因为她意识到家族旧有的阶层正在消逝,曾经属于家族的人和记忆所代表的世界,也不再有容身之处。

教堂与信件承载着这份遗产的不同部分。卡洛塔长眠于家族教堂的墓穴中,而未寄出的信件与纪念物则留存在她的箱子里。这座城市本身还留下了另一道痕迹——一张明信片呈现了1895年的泪水圣母堂,画面中有门廊、壁龛里的圣母像和钟楼;与夸尔所处的当下相比,教堂当时似乎状况更好。跨越坟墓、纸张和建筑,记忆以具体形态留存下来,却可能遭到忽视、遮蔽,或面临消失的威胁。

卡洛塔的命运也让小说对记忆的关注有了切实的人性代价。家族试图阻止这段关系,造成的并非仅仅是重逢延迟;它切断了两人多年的通信,最终等来夏洛克归来时,卡洛塔却已无法认出他。她的信件保存着她试图联系夏洛克的努力,但信件留存下来,也无法消除强加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马卡雷娜捍卫教堂、守护卡洛塔的名声,使过去成为一份当下的责任——拒绝让曾经被珍视的一切消失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