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夸特
鼓皮洛伦佐·夸尔特是对外事务研究所的一名司铎和调查员。他的工作方式与其说建立在宗教确信之上,不如说依赖纪律、程序和精准观察。他奉命从罗马前往塞维利亚,查明一名匿名黑客的身份,并评估一个受到威胁的堂区;抵达时,他是一个受命汇报事实、而非给予慰藉的办事人员。然而,教堂、教友以及调查后果逐渐让这两者之间的界线变得难以维持。
身份与养成
夸尔特被描绘成一个极其克制的人。他仔细打理深色的神职人员服装,整理仪容时遵循的细小礼节也精准得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检查。他有一条正式场合穿用的海军蓝丝绸领带,一旦磨损或弄脏,就换上一条一模一样的;更多时候,他穿黑色罗马领衬衫,并亲自熨烫。这种自律并非无关紧要的习惯,而是一项组织生活的原则——支配他生活的规条,为他提供了信仰本身无法给予的架构。
夸尔特承认,慈善与怜悯并非自己的长处,而纪律严明也不意味着谦逊。他确实具备的是一丝不苟与严谨,这些品质使他成为上级信赖的人。他的主管把他视为能够胜任艰难任务的可靠工具。他外表精致而克制,内心却对神学德行缺乏确信;两者形成鲜明对照,确立了一项核心悖论——夸尔特可以有效地为教会效力,却不具备通常被认为与宗教圣召相伴的内在确信。
对夸尔特而言,信仰是相对的。教会为他提供的东西,有些像军队体制可能给予另一个年轻人的东西——一个遵从既定框架、从而解决许多实际问题的地方。信仰未能完成的工作,由规条接手。保罗·斯帕达总主教描述夸尔特是个好士兵时,部分理解了这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安排。夸尔特的自尊与严谨,加上他缺乏坚定信念,使他能胜任工作,而不只是因此失去从事宗教服务的资格。
塞维利亚任务
五月初,夸尔特在罗马接到命令,前往塞维利亚查明一则匿名信息的作者。他奉命停留数日,与当地教会当局保持审慎联系,并以低调、合理的方式处理此事。这项任务带有调查性质,同时也让他卷入泪水圣母堂的当地争端;要拆除教堂,必须先取得世俗化许可。
一项于1687年授予的特权使这一程序复杂化。只要每周四在教堂为恩主加斯帕·布鲁纳·德·莱布里哈的灵魂举行弥撒,教堂便保有其特权。这项礼仪与他于1709年去世的忌日相连,在早上八点举行。夸尔特后来得知,大主教派来的代表和佩恩乔·加维拉雇用的公证人都会出席礼拜,留意任何可能影响教堂保护的违规之处。因此,此案不只是宗教忠诚或财产问题——结果取决于一项反复举行的礼仪、一项继承而来的条件,以及是否有人可能未能正确遵行。
夸尔特的调查范围逐渐超出黑客事件。他准备提交的报告将概述整体情况,包括维斯佩拉斯可能的身份。他还必须考虑警方报告和总主教公署对教堂死亡事件的调查,同时追查卡洛塔·布鲁纳的一张明信片,以及与她房间有关的一处《圣经》引文。这些线索彼此有别,但合在一起,使这项原本范围狭窄的任务越来越难以控制。
起初,夸尔特以一丝不苟的中立态度遵循调查程序。他为保罗·斯帕达撰写了一份八页的报告,转录自己与阿基利诺·科尔沃总主教、格里斯·马萨拉和普里亚莫·费罗神父的谈话,同时刻意不对相关人物、教堂或黑客身份作出结论。他的方法是记录,而非裁决。报告的克制既体现了他的职业纪律,也反映了他所宣称的分工——他负责查明事实与责任人,至于如何处置,则由其他人决定。
与费罗神父相遇
夸尔特与普里亚莫·费罗的几次接触,考验了他保持超然的限度。当他询问费罗如何理解“教堂为了自卫而杀人”这种说法时,夸尔特试图从私下猜测回到眼前的案情。即使他认为必要的调查程序收效甚微,仍照常执行;他询问费罗是否明白自己面临的风险,并解释说,自己的报告可能成为严厉纪律处分的起点。费罗六十四岁,临近退休,但夸尔特知道,年龄本身无法使他免受上级审查。
礼仪的力量使夸尔特的判断变得复杂。弥撒期间,尽管他在技术层面持怀疑态度,也看不上费罗不修边幅的样子,却仍受到庄严的动作与言辞打动。礼仪赋予这位年长的堂区司铎一种权威,而这权威在礼拜之外并不能从他破旧的衣着中体现出来。弥撒结束后,夸尔特仍坐在空荡的教堂里。费罗离开时没有朝他看;马卡雷娜·布鲁纳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向他致意;其他人离去后,夸尔特独自留在昏暗的室内。这一幕并未使他成为信徒,却表明他会受到宗教形式的触动,尽管他通常会选择保持距离,加以分析。
费罗向夸尔特描绘了一幅严峻的人生图景——人们会记忆、恐惧,终将死去。他把信仰描述为一种希望与慰藉,用来抵御这样的前景——每个个体的生命终将消逝,不留任何存续的记忆。他还主张,巴洛克教堂的图像、镀金装饰和戏剧化形式,能够支撑前来寻求信仰的人;相反,过度分析会摧毁希望。夸尔特并未全盘接受这一论点,但他理解费罗对教堂的依恋,也意识到自己的理解无法回应费罗所说的迫切人类需要。
尽管如此,夸尔特仍坚持认为,理解费罗不等于帮助他。他称自己是士兵,只负责报告事实、寻找责任人,并非罗马派来、供人期待的那种富有怜悯之心的神职人员。这种自我描述概括了任务刚开始时他的职责,却也揭示出其局限——当事实涉及受到威胁的堂区与弱势群体时,严格依照程序行事,并不足以决定责任究竟要求什么。
关系、压力与变化
夸尔特的工作使他接触到马卡雷娜·布鲁纳;她对教堂的依恋及其与教堂历史的关联,都是他调查的谜团之一。一则警告明确指出,夸尔特已进入一张牵涉重大后果的地点与关系网络——塞维利亚、教堂、费罗和马卡雷娜,都被列为他尚不了解的事项。这则警告也点明,纸面上的任务或许可以完成,但当地局势所造成的影响未必能安全地隔绝在远处。
他继续直接处理制度层面的问题。奥克塔维奥·马丘卡指出,针对费罗的纪律处分进展缓慢,因为那位来自罗马的司铎尚未收集到足够证据;由此可见,夸尔特的调查限制了当地当局的行动。证据不足影响着费罗眼下的处境,而教堂的地位仍与周四弥撒和1687年的特权相系。
对夸尔特而言,维斯佩拉斯的问题最终不如费罗的处境和泪水圣母堂的未来重要。他称黑客事件只是枝节,身份迟早会水落石出;他还说,自己的报告应能让人依据事实作出有关司铎与教堂的决定。他的关注重点已有变化——原本的目标依旧存在,但报告所牵涉的人身与制度利害,如今优先于破解技术谜题本身。
夸尔特逐渐投入其中,并不代表他皈依了毫无疑虑的信仰。他的思绪仍笼罩在宇宙漠不关心、人类生命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之下;交谈中,他思索在万物终结之前,有一个理解一切的存在所带来的慰藉。他仍在看钟、权衡证据、撰写报告。变化的是他关注的对象——他越来越清楚,此案不能负责任地简化为查明入侵者身份或列出违规事项。
调查员背后的司铎
在警察局,夸尔特走近被看守、关在一间小屋里的费罗,跪在这位年长司铎面前。这个举动颠倒了两人过往交往中一贯的职业距离。夸尔特的行为并未被描述为调查结论,而是对费罗处境作出的司铎式回应,承认有一种责任不能仅靠记录事实来履行。
之后,他在早上八点的弥撒开始前回到泪水圣母堂。夸尔特敲响教堂钟,等了一刻钟,又敲响钟声,最后以两下间隔分明的钟声作结;离礼拜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这一行动使他置身于教堂礼仪的时间节奏,以及礼仪受到威胁却仍须延续的处境中。每周举行的礼拜曾是夸尔特需要监督的一项法律条件,如今他自己也参与了实践。
这一历程并未消除夸尔特的怀疑,也没有把纪律变成信仰。相反,这让他遵循纪律履职一事变得更为切身——他仍是必须区分证据与假设的调查员,但也愿意在自己的职务范围内承担礼仪和牧灵责任。他的核心意义在于这段不安的转变——从报告他人的信仰,走向在一个宗教群体中践行关怀;他无法简单地宣称自己拥有这个群体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