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米利根与约翰尼·莫里森的父子关系

24个比利

书中,比利·米利根与约翰尼·莫里森的父子关系主要是在约翰尼自杀后逐渐呈现的——比利寻找自己想象中的父亲,也接触到令那一形象变得复杂的证据。这段关系既没有被描述成一次简单的和解,也没有由某一种说法一锤定音——比利向母亲提问,阅读约翰尼的自杀信,并追寻认识父亲的人提供的线索,以零散证词检验家庭记忆。

身份与继承而来的印象

2月19日,比利独自去看望母亲多萝西,并录下了两人的谈话。他想更多了解自己的童年,也想弄明白约翰尼·莫里森为何自杀。这段录音使他们的交流不只是一次回忆——比利有意保存了这段谈话,让母亲对往事的讲述能够被听到并反复回顾。

多萝西解释说,比利已经形成了自己对父亲的印象。她尽可能回答过他的问题,但隐瞒了一些痛苦的往事,因为她认为没有必要让孩子们受伤。她的沉默并没有抹去约翰尼;反而给比利留下了空间,让他根据自己知道和听说的事情构想出一个父亲。那是他自己的印象,但它是在一个以保护孩子为由有所隐瞒的家庭中逐渐形成的。

比利的问题表明,他试图弄清具体情形,而不愿满足于笼统的家庭说法。他请多萝西再讲一遍他们在佛罗里达州的那段经历——当时她把手头所有的钱都给了约翰尼,让他出门谋生,家里只剩下一罐金枪鱼和一盒通心粉。比利想知道约翰尼是否带钱回来了。多萝西说没有——他去了博尔什特巡演圈,而她不知道他在那里遭遇了什么。比利困惑地追问博尔什特巡演圈是不是一种演出,这突显出他对父亲生活仍有多少陌生之处。

自杀信及其影响

比利在洛根凯西家过周末时,继续展开探寻。在雅典精神健康中心住了两个半月后,他失时的情况有所减少,也获准多次周末暂离医院。一次探访期间,他催凯西把约翰尼的自杀信拿给他看;这封信是她从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取得的。她一直不愿给他看,因为担心信会令他难受;她一生都敬仰着约翰尼。但比利当时一直在谈多萝西所受的苦,也在谈约翰尼是个多么糟糕的父亲。凯西有些恼火,决定该让他知道真相了,便把他独自留在那只厚厚的信封旁。

信封里不只有自杀信——还有一封致加里·施魏卡特的信,寄信方是佛罗里达州戴德县法医办公室,以及其他几份文件。现有证据只部分说明了这叠文件的内容,但它的实物形态很重要——比利是通过一叠围绕死亡整理起来的文件接触父亲的,而不是通过一场活生生的对话。读完信后,他深受震动。他一遍遍阅读,试图保持怀疑,却还是越来越急切地想查明信中的说法是否能够核实。

检验家庭说法

离开凯西家之前,比利便开始打听。他打电话给佛罗里达州律师协会,想找到约翰尼的律师,却得知律师已经去世。随后,他联系了档案馆,没有查到约翰尼·莫里森或约翰尼·索拉纳的婚姻许可证记录。这些电话并未厘清往事;它们暴露出信中提到的身份和事件,与比利通过官方记录能够确认的内容之间存在空缺。

比利没有只依赖官方渠道,而是继续寻找。他联系上了约翰尼曾工作过的一家夜总会的前老板。这位退休老板在基比斯坎岛有一艘船,仍会把海鲜送到俱乐部;他说自己一直以为约翰尼的某个孩子迟早会来打听父亲的事。他说,因为多萝西带来往来的那些人,他曾把她从夜总会解雇;他还说,约翰尼曾试图阻止她与那些人来往,却没有成功。他也把多萝西形容成一个会逼迫男人的女人。这只是一个证人的说法,并非对这段婚姻或约翰尼自杀的定论;它对比利探寻的意义,在于它与为了保护孩子而塑造的家庭说法截然不同。

比利还找到一名曾在米吉特汽车旅馆工作、记得约翰尼的男子。此人回忆说,圣诞假期期间接到的电话让约翰尼情绪低落。比利认为,这似乎与信中所说的多萝西曾打电话嘲弄约翰尼相吻合。这段回忆提供了一处表面上的印证,却不能独立证明信中的每项指控。比利的做法是比较各种证词,留意它们似乎相互印证之处,同时继续调查。

后果与意义

因此,这段关系呈现为一场尚未完成的调查,由一个儿子持续进行;他继承了对父亲理想化的印象,也承受着父亲自杀留下的空缺。多萝西出于保护而有所隐瞒、凯西长久以来的敬仰、信中的陈述,以及证人截然不同的印象,并未汇成一幅毫无矛盾的肖像。比利坚持提问和核实,使这段父子关系通过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显现出来——他寻求的不只是约翰尼做过什么,也包括身边的人如何理解约翰尼的一生与死亡。

比利回到医院后,又开始失时。星期一早上,他打电话给作者,推迟了他们的约见。这一先后次序将重新探寻记忆与他病情的变化并置,却没有断定前者导致了后者。可以确定的是,这番努力并不轻松——比利从请多萝西重复讲述一个故事,走到了追查记录、寻找可能检验父亲信中说法的人。约翰尼依然不在了,但这场探寻改变了他缺席的意义——它让比利从受到保护的家庭印象,走向一段充满争议、而他正试图亲自了解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