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Stanley Milligan—George Harding
24个比利威廉·斯坦利·米利根与乔治·哈丁的治疗关系,在法律压力下形成,并随着医院与限制措施不断变化而延续。乔治·哈丁最初以精神科医生的身份介入此案,受邀评估米利根是否有能力受审;之后,他负责组织哈丁医院的治疗工作。他的做法既认为法院的指控需要认真处理,也谨慎避免把另一位临床医生的方法强加给米利根。这段关系的核心任务不只是辨认米利根的人格,还要找到一种方法,让这些人格——最终也让米利根本人——能够彼此沟通。
评估及转入哈丁医院
乔治·哈丁的介入始于辩护律师加里·施魏卡特就米利根案的异常进展征求他的意见。会面时,施魏卡特向他说明了自己和朱迪·史蒂文森了解到的情况,并描述了即将在富兰克林县监狱举行的一次会面。乔治·哈丁认真倾听,考虑了斯特拉·卡罗琳和多萝西·特纳已经参与此案的情况,并同意自己或许可以出席。这一场景展现了双方关系最初的正式性质——律师寻求专家意见,而哈丁则谨慎行事,在听取案情之前不作承诺。
在一封日期为1978年3月13日的信中,乔治·哈丁认定米利根没有能力受审。他指出,米利根无法与律师合作为自己辩护,也缺乏出庭作证、面对证人并在法庭上维持有效心理状态所需的情感整合。随后,施魏卡特和检察官伯尼·亚维奇请哈丁不仅进行评估,还要求将米利根收治至哈丁医院接受评估与治疗。哈丁对此颇为踌躇,考虑到双方有一项不同寻常的约定——他的报告将以双方同意的方式列入案卷,而不会使他只站在任意一方。最终,他的介入将临床责任与一场辩方和控方都曾请他采取行动的诉讼程序联系起来。
米利根于3月16日抵达哈丁医院,比预期早了两天;当时乔治·哈丁正在芝加哥参加精神科会议。朱迪·史蒂文森和多萝西·特纳陪他前往韦克菲尔德小屋;这是一处封闭病区,供需要持续观察和个人照护的患者入住。工作人员将米利根安置在一间设有厚重房门和窥视孔的特别护理室;哈丁回来之前,由舒梅克医生立即负责照护。提前转送打乱了哈丁亲自迎接米利根的计划,但并未改变他组建的治疗团队。哈丁于3月19日返回时,必须在医院的封闭病区和米利根意外提前抵达已经塑造的环境中开始这段关系。
建立治疗方法
乔治·哈丁组织了一支规模广泛的团队,成员包括心理学家、治疗师、社工、医生、护士、精神科助理以及韦克菲尔德病区协调员。他向团队介绍了多重人格现象,但一些工作人员仍公开表示怀疑。哈丁没有要求他们立即认同,而是承认自己也有疑虑,并请团队保持开放心态、共同努力理解米利根。这种态度使治疗关系不仅是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集体协作——哈丁负责照护米利根,同时也要帮助心存怀疑的工作人员接近此案,而不预先排除进一步探究的可能。
第一次治疗持续了五十分钟,气氛紧张。米利根面朝窗户坐着,起初避免目光接触。他似乎对自己的过去记忆不多,不过谈到养父虐待他时却十分坦率。乔治·哈丁知道,多萝西·特纳和科妮莉亚·威尔伯曾建议辨认各个人格,鼓励他们解释自己的来历,并帮助他们沟通、分享各自的问题。最终目标是让核心人格比利接触其他人格所持有的记忆,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尝试人格融合。哈丁并未简单照搬威尔伯的方法。尽管他理解这种方法的吸引力,但他认为,对另一位临床医生有效的方法未必适合自己,因此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去了解这些人格。
到四月底,原定十二周的计划已经过去六周,哈丁觉得进展过于缓慢。自从早先威尔伯说服拉根让比利显现的那次接触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核心人格。为了寻找切实可行的沟通方式,哈丁提议录下各个人格的言语和行为,让他们能够观察自己和彼此。他向艾伦解释沟通的重要性,艾伦同意参与。这项提议标志着治疗从观察患者转向使用共同的治疗工具——录像的目的是为各个人格提供材料,使他们借此了解自己,并与比利建立联系。
沟通、信任与康复
记录中描述了米利根对自己如何进行内部沟通的说法。哈丁返回后进行的一次体格检查中,佩里·艾尔斯医生注意到,米利根常常会动嘴唇,眼睛转向右侧,然后才回答问题。米利根解释说,他正在与其他人格交谈,尤其是亚瑟,以便得到答案。这段交流揭示了哈丁工作中的一个核心难题——回答问题的人可能会先向另一个人格征询意见,因此,与米利根沟通也可能涉及多个参与者之间的交流。哈丁的治疗计划旨在让这种内部交流更容易被了解,而不是把每个回答都视为孤立的回应。
后来与比利的一次谈话,以个人化的方式说明了医院的目的。比利问自己为何会来到医院时,得到的解释是,特纳、卡罗琳和威尔伯希望他学会应对令人恐惧的情境,而不必因此陷入沉睡。比利含泪作出回应后,有人表示愿意尽力帮助他。这段交流呈现的是一种邀请,而非已经完成的治愈——临床医生能够提供支持,但仍需要比利参与其中。
米利根受审之后,乔治·哈丁的同事大卫·考尔医生强调,米利根已经被裁定无罪,不应在医院里被当作罪犯对待。他将下一阶段描述为开启新生活;康复取决于米利根是否愿意与比利合作,并使自己重新整合。这番话反映出一种与哈丁先前努力促进沟通相一致的治疗思路,不过现有材料并未表明考尔说的是哈丁本人的观点。这一区别很重要——哈丁帮助建立了临床框架,而其他临床医生则在治疗工作延续到审判之后时,继续参与塑造米利根的照护。
机构压力下的治疗
在雅典,关怀与机构控制之间变得更难区分。在收治与强化治疗病区出现舆论关注和冲突之后,工作人员要求作出改变,并施压要求考尔医生减少日常参与。为了避免米利根被送往利马,考尔接受了工作人员更大的决定权。随后签订的一份书面合同限制了米利根的联系、财物、金钱、特权以及获取绘画用品的机会;只有连续两周遵守规定后,特权才会分阶段恢复。这些条件构成了理解早先沟通与整合治疗愿景的机构背景——治疗是在一套大幅限制日常选择和人际关系的规定之下进行的。
1979年10月4日,米利根戴着手铐和束带,被驱车送往180英里外的利马州立医院;他只有时间向考尔医生道别。这次转送,与其说标志着乔治·哈丁个人工作的结束,不如说体现了这样一个制度体系的力量——临床照护可能被安全管理方面的决定取代。1980年,米利根再次被转送,这一次是前往代顿司法精神中心——一所最高戒备设施。他希望之后的听证会能让自己回到雅典;他相信考尔在那里可以为他治疗、再次促成人格融合,并让教师回来。他对自身状况恶化的描述——不确定自己是谁、人格之间失去沟通,以及日常日志逐渐不再使用——凸显了哈丁试图建立的沟通所承载的持续意义。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在于其尚未完成的工作——评估为治疗打开了大门,但人格整合的可能性仍容易受到支配米利根生活的机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