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Stanley Milligan—Dorothy Turner

24个比利

威廉·斯坦利·米利根与多萝西·特纳的关系,建立在信任与披露之间艰难的平衡之上。首次采访时,特纳遇到一个受惊的年轻人,他说自己不是比利,而是大卫。他请求保密,这使两人的关系不只是一次评估——特纳必须决定如何守住这个秘密,同时面对它对米利根的法律辩护和治疗意味着什么。在早期采访以及米利根转至哈丁医院的过程中,她成了米利根、他的内在人格群体,以及需要了解其状况的专业人士之间的中间人。

首次采访与秘密

特纳与米利根的首次采访安排在1978年1月31日,于富兰克林县监狱进行。她是西南社区心理健康中心的心理学家,在威利斯警长将米利根带进采访室后与他见面。米利根看起来是个高个子年轻人,身穿蓝色连身服,留着浓密的胡子和长鬓角;特纳也注意到他眼中的孩子般的恐惧。他似乎惊讶于见到她,却微笑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从容的问候与特纳观察到的恐惧形成对照,凸显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不确定性。

采访进行中,特纳问他是不是比利。答案是否定的——面前这个人说自己是大卫。当她问比利在哪里时,对话揭示了一个米利根起初没有解释的区别。随后,大卫表示自己不该说出这个秘密,并担心会因此惹恼其他人。特纳确认了他的名字,他点了点头。这番交谈让特纳得知一个脆弱的交谈者托付给她的信息,也使她进一步明白,自己一直在交谈的这个人不能被视为一个前后一贯的单一身份。

特纳接下来的接触加深了这种两难,而没有化解它。她试着引导汤米开口,但他仍闷闷不乐,拒绝和陌生人说话。离开监狱时,特纳因听到克里斯托弗说的话、以及自己对大卫作出的承诺而感到茫然。她权衡着是守住承诺,还是把情况告知米利根的律师。她没有立刻泄露秘密,而是联系了公设辩护律师朱迪·史蒂文森,并劝她阅读《西比尔》。这种迂回做法让特纳得以提醒史蒂文森,情况可能十分严重,同时没有马上辜负大卫的信任。

许可、信任与披露

特纳告诉史蒂文森,自己答应过不说出去,并且至今信守承诺。她说会试着征得米利根同意,允许她披露这个秘密。第四次探访时,她再次见到自称大卫的那个受惊小男孩。特纳说自己需要告诉史蒂文森时,他表示反对,担心史蒂文森以后会不再喜欢他。他的反应让披露的代价变得直接而具体——对他来说,这个承诺是一种私人纽带,而不仅仅是程序上的障碍。

特纳没有把大卫的同意视为足以代表所有人的许可,而是向其他人格征求同意。大卫恳求她信守承诺;特纳请求与阿瑟交谈时,阿瑟则反对她继续坚持。特纳据理力争后,获得了阿瑟有条件的许可——其他人也必须同意。她花了数小时向每一个现身的人格解释披露的必要性。这个过程考验了她的职责边界。她必须说明实际利害关系,同时不能轻视那些曾托付秘密、请她代为守护的人格。

第五天,特纳再次面对汤米,告诉他自己必须通知史蒂文森;汤米对此漠不关心,让她别来打扰。艾伦又提出一项条件——特纳可以告诉史蒂文森,但史蒂文森必须答应不再告诉别人。特纳同意了。那天下午,她从监狱直接前往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说明米利根提出的条件。史蒂文森问她能否告诉加里·施魏卡特;特纳解释说自己已作出承诺,而且刚刚才争取到让史蒂文森知情的许可。因此,这次披露受到严格限制,其范围由特纳承诺维护的信任所决定。

让其他人知情的准备

精神科医生科妮莉亚·威尔伯同意从肯塔基州前来会见米利根后,特纳和史蒂文森再次必须先征求许可,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她们逐一与各个人格交谈,花了数小时寻求同意。到那时,她们已经听到阿瑟、艾伦、汤米、拉根、大卫、丹尼和克里斯托弗等名字,但还没有见过克里斯汀或核心人格比利;其他人一直让比利沉睡。特纳在这一准备过程中的作用,体现了两人关系一贯的模式——专业评估有赖于合作,而合作不能想当然地认定。

特纳和史蒂文森安排包括检察官在内的一组人,观察威尔伯在富兰克林县监狱与米利根会面。由此,特纳帮助这个秘密从私人托付转向受到控制的临床与法律披露。这一转变并未抹去先前的承诺。相反,反复征求许可,以及对史蒂文森可以告知何人的限制,都表明特纳努力谨慎地调和米利根对她的信任与让他人了解其状况的必要性。

哈丁医院与治疗交接

3月16日,米利根比预定时间提前两天从富兰克林县监狱转至哈丁医院时,特纳和史蒂文森跟在警车后面。乔治·哈丁医生当时正在芝加哥参加精神科会议,特纳和史蒂文森知道,被送回监狱会对丹尼造成严重打击。舒梅克医生同意在哈丁返回之前亲自负责。特纳和史蒂文森陪丹尼前往韦克菲尔德小屋;那是一处上锁病区,收治十四名情况棘手、需要持续观察和个别照护的患者。

其中一间特别护理室备好了床位;厚重的橡木门和窥视孔可供工作人员全天候观察。精神科护理员送来午餐,特纳和史蒂文森陪着丹尼用餐。之后,舒梅克医生和三名护士加入她们。特纳认为,工作人员需要亲自了解多重人格综合征,于是请丹尼让阿瑟出来,见见将要参与治疗的人员。这一举动延续了她此前促成披露的工作——她没有让工作人员只看一份报告,而是帮助安排了一次会面,让治疗团队得以直接接触其中一个人格。

有记录可循的特纳的角色,集中在从早期采访到开始治疗这一阶段。她认识到,这个秘密不能只留在自己和大卫之间,但也没有把这种必要性当作无视他人信任的理由。她反复协商、谨慎限制披露范围,并在米利根转院时陪伴在旁;这些都使两人的关系成为一座桥梁,连接米利根谨慎守护的内心世界与试图作出应对的法律和临床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