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年代

M:世纪之子

在书中的叙述里,美好年代并非只是一个消逝的优雅时代。它是剧烈转变的背景——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将审美上的卓越转化为一种关于战争的公共语言,而群众示威和工厂占领则揭示了旧秩序无法容纳的冲突。

审美抱负的时代

邓南遮生于1863年,人生的前五十年都在寻求成为意大利最杰出的诗人;叙述认为,他实现了这一目标。他的诗歌与散文,尤其是小说《快乐》,塑造了一代人的品味,并赢得意大利以外的赞赏。他声称自己将意大利文学带到了欧洲;书中认为,欧洲各地顶尖知识分子的赞誉证明了这一自诩并非虚言。

他的人生本身也被塑造成一项审美事业。作为一位声名显赫的花花公子、一名感官享乐主义者和戏剧性十足的诱惑者,他追求享乐的热情,丝毫不逊于他追求文学声望的热情。然而,在美好年代的鼎盛时期,这种唯美主义崇拜几乎突然让位于暴力崇拜。叙述将这种转变描绘为个人与政治层面的双重转变——曾标志着他私人生活的征服欲,转而指向领土扩张,而诗人则成为民族荣耀的先知。

从文学名流到战时人物

邓南遮通过公共行动和写作实现了身份转变。他在《海外之歌》中赞颂殖民事业,并在夸尔托的一次演说中敦促意大利走向战争。大战爆发后,尽管他已接近许多人预期会退出公共生活的年龄,他仍寻求成为一名引人瞩目的军人。在获准以诺瓦拉枪骑兵团联络军官身份入伍并取得飞行员执照后,他参加了对的里雅斯特、特伦托和帕伦佐的空袭,并在卡尔斯特战线服役。

在一次紧急迫降中受伤后,邓南遮于疗养期间创作了《夜曲》。后来,尽管医生不赞成,他仍重返前线,并构想了横渡蒂马沃河袭击28号高地的行动。他的密友乔瓦尼·兰达乔在袭击中阵亡。此后,邓南遮又开展了多次引人注目的行动——袭击科托尔港、飞越维也纳并由机队投下宣传传单,以及派小型突击艇袭击布卡里湾。最后这次行动发生在卡波雷托战役失利之后,据称提振了意大利军队的士气。按照书中的说法,这位昔日的唯美主义者已成为民族胜利者和英雄中的一员。

群众对旧秩序的挑战

美好年代的终结也通过群众政治呈现出来。在米兰,一支由四万名罢工工人组成的游行队伍,伴有三十支乐队和数千面红旗,谴责刚刚结束的战争。示威者要求分配土地,并赦免逃兵。对这座城市里的民族主义者和小资产阶级公众而言,这场游行并非和平恢复常态的景象,而是社会秩序本身已遭动摇的证据。

游行队伍前列的妇女和儿童加深了这种焦虑。叙述将他们反军国主义、缺乏爱国心的口号,与一种恐惧联系起来——人们担心,一个专制、父权的未来将被此前被排除在政治权力之外的人们取代。店主和旅馆经营者关上窗户、放下百叶窗并锁上大门。这个画面将城市退回室内的举动,呈现为拒绝面对游行所暗示的未来。次日,贝尼托·墨索里尼发表社论,承诺保护战争死者免受抗议者冒犯,表明战争记忆如何被转化为争夺战后公共领域的武器。

群众政治的相互竞争愿景

后来,人鱼桥上的一幕通过阿尔比诺·沃尔皮的视角,展现了与社会主义群众相对立的看法——他观看一场庆祝选举胜利的游行。他把游行者的歌声、红旗和杂乱队形视为乌合之众而非人民的标志。他的反应揭示了群众的国际主义政治象征与他据以衡量意大利性的民族主义定义之间的鸿沟;它也表明,蔑视如何为暴力铺路。

其他场景显示,群众政治除了景观展示,也包含纪律与实际组织。工厂占领期间,工人在没有银行融资、原材料,也没有技术人员和工程师通常所提供的指导下,维持生产三十天。他们禁止工人在轮班期间饮酒,组织巡查以防盗窃,并看守机器和物资。然而,社会主义领导人推迟了更广泛的革命,因为他们担心离开工厂的工人会被自己无力抵抗的力量击败。工人的自我组织与其领导人决定推迟行动之间的反差,展现了书中对这一时代叙述的核心张力——旧秩序承受着压力,但挑战它的力量并没有形成一条明确的前进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