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 1925
M:世纪之子1925年1月3日标志着一场决定性的议会对峙——贝尼托·墨索里尼公开承担法西斯行动的政治、道德和历史责任,同时将力量而非谈判或表决作为解决危机的办法。在挤满支持者与反对者的意大利王国众议院中,他援引王国宪章,随后又将指控转化为对敌手的挑战。会议在没有辩论或表决的情况下结束,他关于各省将采取行动的警告,成了这场演说悬而未决的后果。
众议院与危机
场景设在罗马,下午三点,地点是蒙特奇托里奥宫的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大厅从中央到最右侧都挤满了人,但左侧空着的议席使会场显出明显的不平衡。大多数与阿文蒂诺议会退出派有关的反对派议员都在场,不过他们隐身于旁听席的观众之中。他们虽亲身到场,却没有参与议会活动——空置的座位仍然标示着反对派退出众议院。
下方,会场气氛喧闹,党派色彩鲜明。弗朗切斯科·朱恩塔在主席席旁与阿尔弗雷多·罗科说笑;一名议员喊出爱国口号,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以法西斯口号回应,法西斯黑衫队则唱起《青春》。会场充斥着掌声、叫喊和歌声,却无人发言。这种反差对这场对峙至关重要——众议院里挤满了人,但通常的议会辩论已陷入停滞。场面的紧张并非来自正在进行的表决,而是来自一个问题——能否迫使总理为围绕法西斯主义的暴力与混乱承担政治责任。
拒绝寻求表决
墨索里尼挥手让仪式性的掌声停下,走到主席席就座。罗科让他发言后,他整理领带——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并以否认自己的讲话是常规议会演说开场。他表示自己并非要向议员们寻求另一场政治表决。这一拒绝确立了对峙的基调——他将以总理的身份向对手发言,而不会与他们谈判以求得议会决定。
随后,他拿起一本载有王国宪章的议员手册。这本书将众议院的注意力引向一项具体的宪法机制。墨索里尼援引《意大利王国宪章》第47条,指出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可以弹劾国王的大臣,并将他们交由最高司法法院审判。他询问众议院内外是否有人打算运用这一条款。这个举动把宪章变成了挑战——他没有回避遭到起诉的可能性,而是将法律途径摆到对手面前,要求他们采取行动。
责任声明
墨索里尼的核心声明将演说从法律挑战转向政治承诺。他说,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唯有他一人承担责任,并明确包括政治、道德和历史责任。他将这一说法置于指控属实的前提之下——如果人们将法西斯主义理解为一场胁迫与犯罪运动,而非其年轻追随者爱国热情的体现,那么他说,责任在他,他就是这场运动的领袖。这一表述没有指明某项具体命令,也没有厘清责任的具体细节。相反,他将针对法西斯主义的指控汇集起来,公开声称愿意承担这些责任。
众议院没有打断他。在场者发出一片支持的欢呼,叙述将其描绘为热诚而忠心。这阵欢呼在政治上回应了这场演说,尽管没有举行正式表决——支持者肯定了墨索里尼,而反对派没有起身在众议院中阻止或质问他。随后,他将这场冲突描述为只有力量才能解决的斗争。他诉诸强力,直接承接了他拒绝妥协以及就第47条挑衅对手的举动;演说并未将强制行动视为偏离政治,而是将其呈现为打破僵局的手段。
警告及悬而未决的结果
墨索里尼承诺,四十八小时内局势便会明朗,并使用了“在所有省份”这一说法。在这段叙述中,这句刻意采用行政口吻、范围遍及各地的话语,沉重地笼罩着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如同一块墓碑。它没有详细说明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措施,却使威胁的范围超出了众议院本身。因此,这一警告将演说中的含混转化成政治信号——回应将在全国各地显现,但具体形式仍未说明。
会议在没有讨论或表决的情况下结束。议员们将通过电报再次接到召集通知,因此这场演说没有带来即时的议会决议。法西斯派的欢呼声平息、大厅逐渐空下来之后,墨索里尼仍独自坐在主席席的桌旁,许久未动。这个最后的画面将公开表演与不确定的后续分隔开来——他已经承担责任、直面反对者并承诺采取行动,但众议院既未裁定他的说法,也未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场演说在全书政治脉络中的位置
这一事件汇集了叙述其他部分反复出现的主题。在对战后意大利的叙述中,归来的士兵面对的是一个筋疲力尽的政治秩序,而战争仍被视为一种可能延续的力量,而非已经结束的插曲。在墨索里尼后来阐述的纲领性言辞中,法西斯主义承诺将意大利人塑造成统一的民族与国家,并把民族复兴描绘成走向扩张的运动。在一次纪念集会上,从小团体发展成军团被描述为复活,也被描述为一个民族转变为国家。这些较早的表述将青年、团结和民族重生,与新政治秩序的承诺联系起来。
一月的演说让这种复兴话语与具体的制度危机相遇。墨索里尼曾被描绘成将为混乱强行带来秩序的仲裁者;这一形象在他声称只有力量才能解决这场僵持不下的斗争时再次浮现。但此时的问题已不再只是新运动承诺什么,而是当反对派要求追究责任时,总理会采取什么行动。他公开承担责任并向各省发出警告,使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因此,这场演说构成叙事的转折点,将法西斯主义的民族复兴主张与拒绝让议会程序决定结果的立场连接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