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鲁战争

《东方学》

祖鲁战争在爱德华·萨义德对帝国历史的论述中被提及,是构成英国权威主张背景的一场海外冲突。萨义德并未叙述战争的进程,而是将对它的提及置于一项批判之中——帝国经验与学术研究如何帮助欧洲权力使东方变得可理解,以及这些知识如何取代被统治者的历史与声音。

帝国经验中的位置

萨义德在列举亚瑟·詹姆斯·巴尔福长期参与帝国事务期间所关注的冲突与危机时,提到了祖鲁战争。这份清单还包括阿富汗战争、英国于1882年占领埃及、戈登将军在苏丹之死、法绍达事件、恩图曼战役、第二次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在这一语境中,祖鲁战争并非一个孤立的军事史主题——它属于积累起来的帝国经验;1910年巴尔福在英国下议院谈及埃及时,这些经验有助于确立他的权威。

这种权威具有政治分量。巴尔福的公众声望、教育、学识以及海外事务经验,使他对埃及的判断显得见多识广且具有主导性;当时,埃及民族主义使英国继续驻留更难以辩护。因此,祖鲁战争出现在这份清单中,便将帝国冲突与其行政官员及拥护者所宣称的可信度联系起来。萨义德的论述不仅引导人们关注这些官员亲历了什么,也关注他们是从何种立场出发,来解读受帝国统治的人民与领土。

战争与知识的生产

萨义德更广泛的论点是,帝国知识并未脱离使其得以产生的权力。他对拿破仑1798年入侵埃及以及《埃及志》的讨论表明,占领行动如何催生大量学术著述,通过欧洲的分类范畴记录、整理并阐释一个地区。这类研究可以自称促进学术,却将当地人民及其历史视为研究对象,而非参与塑造相关叙述的人。

萨义德没有以类似的详细程度描述祖鲁战争,在所引述的论述中也没有提供战争年表、交战者的行动或结果。祖鲁战争在此处的意义在于其语境——它出现在英国行使并理解帝国权威的诸场冲突之中。萨义德的方法提醒人们,不要将这一简短提及扩展成一篇自成一体的战争叙述;相反,这一提及促使人们关注帝国历史如何不断积累权威,以及哪些人的经历可能被排除在权力所确立的主导叙述之外。

被压低的视角与历史方法

萨义德将拿破仑关于埃及的宏大叙述,与阿卜杜勒-拉赫曼·贾巴尔提的三卷编年史加以对照;后者是从一位亲历法国入侵者的立场写成的。这种对照使历史表述的条件显现出来——一份由入侵军队撑腰、规模庞大的制度性记录,不会仅因宣称科学客观就变得中立;而一份由遭入侵社会写成的记录,则能揭示这种宣称所掩盖的不平等地位。同样的关切也体现在萨义德将祖鲁战争列入帝国经验清单的做法中——一场冲突在官员履历中的位置,并不等同于对受其影响者的历史与视角所作的叙述。

萨义德还指出,帝国干预、反殖民民族主义、独立、政变、叛乱、内战和外国控制的接续阶段,会各自催生简化的形象与论战。他的人文主义方法主张以更长时段的历史分析取代简短而对立的公式。置于这一框架中阅读,祖鲁战争便成为切入一个更广泛问题的入口——冲突、学术研究与帝国行政如何相互交织;而历史叙述为何必须同时关注保存这些叙述的权力,以及它们未能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