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穆斯林征服
《东方学》早期穆斯林征服改变了欧洲与伊斯兰世界之间的权力平衡,并在欧洲有关伊斯兰的观念中留下了持久印记。爱德华·萨义德描述了这些征服跨越的地区与世纪,继而说明欧洲的记述如何将穆斯林力量的记忆转化为一种持久的威胁意象——这种意象遮蔽了被征服社会的学识与复杂性,并助长了后来的东方主义知识。
扩张与欧洲的回应
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后,伊斯兰的军事力量不断壮大,文化与宗教影响也随之扩展。穆斯林军队攻取波斯、叙利亚和埃及,继而进入土耳其与北非。八至九世纪期间,他们征服了西班牙、西西里及法国部分地区;到十三至十四世纪,伊斯兰统治范围向东远至印度、印度尼西亚和中国。萨义德指出,扩张规模之大,有助于解释欧洲的回应为何不仅包括敌意,也包括恐惧与敬畏。
这些回应并不意味着欧洲持续关注穆斯林的思想生活。目睹征服的基督教作家对穆斯林学识、高等文化或物质辉煌兴趣寥寥。相反,记述有时会把军队描绘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萨义德举出十一世纪卡西诺山修士埃尔赫姆贝尔特的一段描述,作为一种将征服描绘成不加区别的破坏的话语实例。这类描写记录了欧洲的脆弱处境,同时把推动扩张的人群与社会简化为具有威胁性的形象。
从历史威胁到持久意象
在欧洲思想中,伊斯兰逐渐与恐怖、毁灭和野蛮联系在一起。萨义德指出,直到十七世纪末,奥斯曼帝国的威胁始终是欧洲面临的持续危险之一。随着眼前的军事威胁减退,这种威胁并未从欧洲文化中消失——相关故事、事件、优点与缺点都融入了文化记忆。
这种记忆也通过通俗形式传播。正如塞缪尔·丘在其研究《新月与玫瑰》中所述,在文艺复兴时期的英格兰,受过普通教育的人也能在伦敦舞台上接触到有关奥斯曼历史及其向基督教欧洲扩张的详尽记述。因此,这一主题不仅经由专业学术传播,也通过面向公众的娱乐形式流传,使对这场冲突的记忆成为更广泛的欧洲文化素材。
征服、知识与表述
萨义德将早期征服置于一个更广泛的论述之中,探讨政治权力如何塑造关于东方的知识。在讨论拿破仑入侵埃及时,他描述了一个后来的帝国计划——它将军事占领与知识的搜集、整理结合起来。《埃及志》以欧洲范畴呈现这一地区,并由此以一种符合欧洲世界史主张的叙述取代埃及自身的历史。这并非早期穆斯林征服中的事件;它展现的是,后来的欧洲权力如何重新安排早期及当代历史的意义。
拿破仑的宏大出版工程与遭入侵的埃及作家阿卜杜勒-拉赫曼·贾巴尔提的记述形成对照,使这种不平衡具体可见。法国著作有军队与组织严密的学者团体支持;贾巴尔提则以被入侵者的立场写下三卷著作,记录这次入侵。对萨义德而言,相互比较这些记录,比把东西方视为永恒对立、彼此相斥的本质更能揭示问题——这些记述属于一段不平等相遇的历史,也展现了彼此竞争的描述方式。
历史意义
在萨义德的论述中,这些征服既是伊斯兰力量真实扩张的历史,也是欧洲记忆中具有塑造作用的存在。欧洲的恐惧助长了对伊斯兰的简化描绘;即便政治环境发生变化,这种描绘仍在文化形式中延续。因此,这段历史不支持一种将欧洲仅仅描绘为旁观陌生世界的叙事——欧洲的表述既受一个强大对手的影响,也受欧洲后来凭借自身帝国力量对东方进行分类与叙述的能力所塑造。
萨义德强调历史背景,也提醒读者不要把由此形成的意象当作对穆斯林社会的透明描述。他更广泛的批评要求读者区分这一地区的人民与历史,以及欧洲借以使其变得可理解的传承性表述。因此,早期征服既是一段扩张史,也是关于伊斯兰在欧洲如何被表述的更漫长历史中的一个参照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