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
《被童谣称作“汤米诺克”的已故外星族群》波士顿既是吉姆·加德纳新英格兰诗歌巡回演出的真实一站,也是与哈文形成对照的地点——这里有诗歌朗诵会、酒店房间、酒吧和学术界派对,起初为加德纳的饮酒提供了掩护,随后随着小说中的集体危机逐渐加剧而退居背景。波士顿的意义,与其说在于小说对这座城市持续而细致的描绘,不如说在于叙事安排在此发生的事件,以及波士顿寻常社交生活与哈文日益反常的联系形式之间的距离——既是地理距离,也是心灵距离。
诗歌巡演途中的波士顿
罗伯塔·“鲍比”·安德森打电话给大学英语系时,得知加德纳正在参加新英格兰诗歌巡回演出团。他的行程安排是6月24日在福尔里弗,随后三晚在波士顿举行两场朗诵会,再前往普罗维登斯和纽黑文。这份行程把波士顿列为一连串临时演出中的一站,而不是加德纳的家或目的地——他从一批听众转向另一批,鲍比只能推测他何时可能回到哈文。
加德纳于6月25日在波士顿大学举行的朗诵会很顺利。次日原本是休息日,却成为叙事所称的那场堕落的开端——他醒来时便想喝酒,这段经历始于他的酒店房间,八天后在新罕布什尔州阿卡迪亚海滩结束。因此,波士顿标志着一段历程的起点,而这段历程的实际终点却在别处。如此突然的转变,使这座城市成为一道门槛,隔开了加德纳仍在遵循的职业行程与他即将陷入的失控危机。
酒店房间、酒吧与朗诵会
酒店是加德纳开始堕落的地方,但叙事也记述了这场复饮如何得到社交环境的助长。罗恩·卡明斯来到时,加德纳和彼得刚从兽医诊所回来;他提议下楼去酒店酒吧。那句直截了当的邀约——去喝个酩酊大醉——让人更难拒绝;加德纳发现自己举起一杯杰克丹尼威士忌,一遍遍对自己说,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停下来。酒吧把个人的脆弱变成一场共同出游,却并没有因此让复饮不再是复饮。
6月27日的朗诵会公开显露了饮酒带来的代价。加德纳照例怯场,而严重起来的头痛又令情况雪上加霜。他觉得自己与自己的声音脱节,还一度担心会在讲台前晕倒。在这阵恍惚中,一个内在的声音告诉他撑过去就好;有时听起来像他的父亲,更多时候则像罗伯塔·“鲍比”·安德森。这一幕将继续朗诵的努力与饮酒造成的身体后果并置;即使身在波士顿,鲍比那熟悉的鼓励语调仍在他心中回响。
朗诵会结束后,巡回演出团的东道主阿伯格在家中为诗人、诗歌之友和英语系教师举办派对。派对开始时气氛拘谨,宾客们端着饮料和纸盘,三三两两地交谈。加德纳记得自己任教时曾觉得学术圈的社交毫无意义,如今却从这种熟悉感中感到一丝忧郁的愉悦。他预想派对后来会如何变化——音乐变换,戒备的交谈转为闲谈——这属于他的个人视角;他对丰盛自助餐的关注,以及巡演诗人抓住机会享用免费食物的胃口,也是如此。波士顿的社交生活便通过职业惯例、怀旧、食欲与私下的煎熬交织而成。
距离与网络
波士顿还因其与哈文之间的距离而具有意义。加德纳在这座城市开始饮酒时,鲍比和彼得正从兽医诊所返回;叙事明确将两人同时发生的行程并列,指出他们相隔约二百一十英里。这种平行叙述将两人的故事线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他们当下经历相同——鲍比被埋藏的物体和手头的工作吸引,而加德纳醒来时渴望酒精。他们各自的强迫冲动几乎同时开始展开,而两人之间的距离突显出他们的处境已相去多远。
后来,波士顿关联的是另一种规模的联系。在寻找戴维·布朗期间,哈文居民本能地连接彼此的思想,把集体注意力投向外界;他们知道戴维不只是走失了,而是并不在此。同一种集体能力让搜寻变得急迫,却未能使行动变得协调——搜寻过程中伴随着酷热、黑暗、疲惫和拳脚冲突;露丝·麦考斯兰在搜寻的重压下,以及抵抗自身思想变化的过程中,最终倒下。在之后一次全镇集会上,居民们仍各自做着日常工作——比奇·杰尼根在哈文午餐馆煎汉堡,南希·沃斯在邮局整理邮票,鲍比·特雷曼则在自己的汽车底下干活——与此同时,他们无声的心灵声音将彼此联系起来。这些事件并未表明波士顿是哈文心灵网络的源头;相反,早先发生在波士顿的酒店酒吧和诗歌派对场景,构成了鲜明对照,映衬出一种无需人们聚在一起、便能贯穿哈文的集体生活。
主线危机之外的城市
小说通过对加德纳朗诵会和派对的回忆,短暂回到波士顿行程,但波士顿并未成为后来哈文冲突的中心。它始终只是人物辗转途中的一站,也是衡量距离的标尺——既标示加德纳与鲍比各自的危机刚开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标示着可辨识的社交接触与哈文那种无声而具有强制性的亲密关系之间的距离。这种有限却明确的作用,使波士顿在别处的事件将日常联系转变成能够协调搜寻、掩盖危险并压倒个人判断的力量时,仍保留着一座寻常工作城市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