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终结》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希望的终结》是一份秘密证言,讲述年轻的西班牙人如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盟军获胜后冒着生命危险抵抗佛朗哥;他们相信轴心国战败也会终结独裁统治。马塞洛·萨波尔塔写下此书,并以集体笔名胡安·埃尔马诺斯出版;他将这种信念化为政治失败与遭受背弃的记录——年轻主人公们的努力未能带来他们期待的干预,但他们的见证留存了下来,记录着这场险些令他们噤声的斗争。
创作与秘密传递
这本书走向出版的历程本身便是其意义的一部分。1941年,银行家海梅·萨波尔塔通过西班牙驻巴黎领事馆为家人取得西班牙国籍。由于这个家族的祖先是来自萨洛尼卡的塞法迪犹太人,米格尔·普里莫·德·里韦拉1924年颁布的法令使他们得以取得西班牙护照。这些证件帮助他们逃离维希政权的反犹法律与纳粹占领,并在马德里定居。他们抵达时,马塞洛十八岁;他服了兵役,在军营里与年轻西班牙人的接触促使他逐渐走上反抗独裁统治的道路。
回到马德里后,马塞洛加入了一群法国中学的旧同学,他们与共和派学生运动有关;该运动重组了西班牙大学学生联合会。这个运动反对西班牙大学工会中长枪党势力的主导。与此相对,马塞洛的兄弟雷蒙多适应了佛朗哥统治下的西班牙,后来成为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重要主管,并与圣地亚哥·伯纳乌交好。两人迥异的人生使书中的政治选择呈现出具体的家庭对照——抵抗的代价是主动选择的,并非仅仅由贫困所迫。
1947年复活节周,学生运动两位资深成员尼古拉斯·桑切斯-阿尔博诺斯和曼努埃尔·拉马纳遭到逮捕,这使马塞洛确信,流亡或许能让他的证言更好地服务于这项事业。1948年,他秘密越境进入法国,随身带着一份手稿;此前两年,他一直用法语写作。他将其命名为《死刑威胁之下》。法语并非他的母语,却是他视为自己的语言。抵达法国后,他改名为马克,并决定不以个人身份署名。
《现代时报》主编让-保罗·萨特读了手稿,并将书名改为《希望的终结——证言》。新书名使这本书成为安德烈·马尔罗《希望》的阴郁对照;后者与西班牙战争期间的国际反法西斯团结联系在一起。马尔罗较早的作品唤起团结,萨波尔塔的证言则讲述团结未能实现的事实——一段漫长的遗忘、冷漠与背弃史。作者采用的笔名胡安·埃尔马诺斯进一步拓展了这种重新诠释。它没有将手稿呈现为一个人的私有之作,而是声称代表西班牙抵抗者共同分享的经历。
见证与警示
一篇附记落款为1946年1月的马德里,坚称写下手稿是为了证明作者仍能抵抗,而不是为了博取名声或金钱。手稿的写作与传递本身也被描述为危及生命——打字员和将手稿带出边境的人同样冒着死亡风险。匿名作者表示,世界必须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强调这份记述既非自传,也非宣传,并呼吁读者在剩余的战士倒下之前采取行动。呼吁以“为了共和国的荣誉”一语作结。
附记看似即时写就的特点,与这本书实际的语言演变过程颇为复杂。1949年与附记一同发表的西班牙语文本并非原始手稿,而是从法语版本翻译而来。末段的法语痕迹揭示了翻译方向——读者可能以为这是由西班牙语译成法语的证言,但事实上,西班牙语文本是从法语译回来的。因此,文本在自己的句子中也留下了跨越国境的历程。这一形式细节并未推翻其作为证言的主张,却清楚表明,证言抵达读者手中,除了依靠见证者最初的写作行为,也经过了翻译、编辑与隐匿。
手稿刊载于《现代时报》1949年12月号,该刊创办于1945年;这一期是其第五十期。创办者为萨特、西蒙娜·德·波伏瓦和莫里斯·梅洛-庞蒂。刊名让人想起查理·卓别林1936年的电影《摩登时代》;影片描绘了1929年后危机期间美国工人遭受的剥削。该刊的政治、文学与哲学立场受到创办者抵抗纳粹占领经历的塑造,因此,萨波尔塔关于西班牙抵抗运动的叙述得以在此呈现为不仅仅是私人回忆。
年轻抵抗者与落空的期待
《希望的终结》不同于那些以身经百战的战士为中心的叙述;这些战士曾参加战争、身陷囹圄,并继续留在既有的秘密组织中。书中的主人公是学生、学徒和刚刚开始工作的年轻女性。他们大多出身中产家庭,因共和派身份而陷入贫困,但并未穷困到许多地下抵抗者那种绝境。因此,他们的牺牲被描写为一项艰难而自觉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他们在战争期间还是孩子,几乎没有接受过政治训练;轴心国战败后,他们仍以强烈信念投身斗争,因为他们相信佛朗哥接下来就会倒台。
本书追述了这种希望如何化为有组织的行动。叙述者谨慎地在熟人中招募成员,而年轻抵抗者聚在一起收听英国广播公司广播,并制造未能爆炸的炸弹。爱情在散发传单的同时萌生;情感与危险并非彼此无关的插曲,而是同一段岌岌可危的秘密生活的组成部分。证言还记下抵抗运动如何转向武装起义。成员们取出藏在自家周围隐蔽地点的武器——他们的父母或年长兄姐曾用这些武器战斗——并准备在联合国将佛朗哥赶下台之际夺取马德里。
本书揭示,这项计划建立在一种悲剧性地错置的政治期待之上。1946年12月12日,预想中的行动未能展开,正如其他机会此前也已落空;但年轻人的抵抗并未随着计划破产而简单终止。叙述将两种结果并置——起义没有带来组织者所期待的政治变革,而他们的证言以及留存下来的抵抗成果,仍是他们牺牲的果实。书名既指一种希望的破灭,也指一个历史时期——整整一代人必须在此期间发现,盟军获胜并不意味着西班牙获得解放。
出版与证言的后续流传
萨特为本书撰写了序言,书于1950年4月25日在巴黎印行。1953年,本书在墨西哥出版,但年轻的西班牙流亡者后来不禁疑惑,这样一部作品为何几乎无人注意。它的接受史因而呼应了书中所述的背弃——一份讲述人们未能等来预期干预的证言,本身也被遗落在公共记忆的边缘。
直到1998年,也就是佛朗哥逝世二十多年后,特克诺斯出版社才首次在西班牙出版此书。该版收录萨特的序言,以及弗朗西斯科·考德特撰写的一篇篇幅可观的导论。欧贝龙出版社后来于2004年再版同一文本,但未能售罄;读者仍可通过网上二手书商找到存书。这段出版史具体呈现了本书遭受的忽视,但并不意味着它彻底消失——它曾在国外流传,迟来地回到西班牙,并继续能够买到,却没有成为一部广泛售罄的版本。
这部小说将《希望的终结》置于一种更广泛的创作实践之中,即将虚构与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结合。书中的非虚构插叙以历史现场的当下叙述经证实的事件,虚构人物则与真实人物及情境互动。因此,关于这份证言的叙述具有双重位置——它既是小说世界中的一部作品,也是一件历史文献,其作者、离开西班牙的途径、出版与接受过程都被作为记录事项加以叙述。在小说对抵抗运动与战后有罪不罚现象的整体描写中,匿名的集体声音既反抗强加于秘密战士身上的沉默,也对抗后来对其证言的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