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洛桑的美国护照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彼得·洛桑的美国护照是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使用的证件,凭此他冒充美国公民,申请邮政信箱,并拨打一通隐秘的国际电话。在一个由虚构身份塑造的人生中,这本护照格外有效,因为它让他看起来不像又一个西班牙逃亡者,而像一名普通的外国旅客,其证件一眼便能获得认可。

众多身份中的护照

曼努埃尔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时,手头的证件保存着几个彼此矛盾的人生版本。他曾使用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这个名字——起初是西班牙共和国提供的虚构身份,后来又用在他为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准备的证件上。他还保留着自己的真实西班牙共和派护照,这本护照将他与出生地罗布莱斯·德·拉西亚纳以及父母胡安·阿罗约和赫特鲁迪斯·贝尼特斯联系起来。一本文明外交护照曾使他得以用费利佩·巴列斯特罗斯·桑切斯之名取得瑞士居留证件,并被登记为无国籍人士。他现用的西班牙护照上写的是何塞·帕切科·埃尔南德斯;他并没有任何以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之名签发的官方证件——他冒用的正是这名逃亡者的身份。

在这段拥挤的证件履历中,彼得·洛桑的有效美国护照提供了另一种掩护。护照上记载,持有人是美国公民,1910年出生于新泽西州北阿灵顿。这并非他的真实身份,却拥有过期证件和隐秘身世无法赋予的实用效力——曼努埃尔认为,陌生人站在柜台前时,没有别的证件能像它这样有效地打消办事员的疑虑。

派上用场的证件

这本护照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首次用途,是办理行政事务,而且刻意不留下个人色彩。曼努埃尔在中央邮局申请一个用于商业活动的信箱,并说明往来信件上不应出现他的姓名。职员查看他的护照时,曼努埃尔得知阿根廷的邮政信箱称为“卡西利亚斯”。职员告诉他,邮局在意的是号码,不是姓名,随后把一把刚空出来的1924号信箱钥匙交给他。这番交涉表明,护照使他得以取得信箱,却不必暴露收取邮件时使用的身份。

1949年1月6日,曼努埃尔用同一个美国身份在克里永酒店登记入住一晚。他拒绝让人帮忙把行李搬上三楼,以免别人检查那个小手提箱——他仅仅十分钟前才买下它,为的是避免自己抵达酒店时两手空空、显得可疑。箱子是空的。他的公文包里也没多少东西,不过他拿出报纸和一本书,读到凌晨一点半。这些寻常的旅行举动也是伪装的一部分——护照让他冒用的国籍显得可信,而他的举止则呈现出访客理应有的熟悉习惯。

致巴勃罗·德·阿斯卡拉特的电话

曼努埃尔选择这家现代而昂贵的酒店,是因为大堂设有电话亭,可以拨打欧洲长途。他早已预料到电话亭会有空位,而在酒店用假名登记,也能让他使用电话亭,不必在与自己有关联的地点打电话。他无法排除英国方面监听公共电话交谈的可能,尤其是巴勃罗·德·阿斯卡拉特是一名负有阿以冲突相关职责的外交官;尽管曼努埃尔认为阿根廷情报部门不太可能监听公共电话,他仍因这一可能性而格外谨慎。

接线员接通电话时,另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女人的声音与她的话音交叠。曼努埃尔认出了那名女人,却没有向她打招呼。他用英语询问阿斯卡拉特在哪里,避免使用可能暴露身份的语言或亲昵称呼。护照本身并不能保证通话安全;它只是支撑起一连串防范措施,包括酒店登记、使用公共电话亭以及选择通话语言。曼努埃尔得以联系长期雇用自己的阿斯卡拉特,同时隐瞒自己的姓名;阿斯卡拉特接起电话时,也同样避免说出他的名字。

证件身份与生存

这本护照的重要性,体现在它与曼努埃尔携带、修改、销毁或保留过的其他证件之间的对照上。他曾烧掉一份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之名签发的西班牙共和派证件,之后带着一份同样署名、但为吉列尔莫准备的替代证件前往马德里。然而,他始终无法丢弃以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之名签发的真实护照——尽管保留它很危险,它仍是他与家人和出生地之间的纽带。彼得·洛桑的护照则作用相反。它并不留存过去,而是让他得以在当下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在更广阔的故事中,伪造或改作他用的证件不仅仅是给持有人贴上标签。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证件使曼努埃尔得以返回马德里,后来又让吉列尔莫冒用一段经得起官方审查的虚构经历。一份伪造的市政登记使扬·施密特得以变成约翰内斯·格伦瓦尔德,并在舍讷贝格区谋得警察职位。在加利利街14号,逃亡者获得食物、衣物、住处、工作,以及登记着德国姓名的洗礼记录。彼得·洛桑的护照也属于这个反复出现的行政身份体系;但它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用途尤其简便——只需一份看似有效的国籍证件,他便能申请一个编号邮政信箱,并以普通旅客的身份登记入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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