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布莱斯特宅邸

占有

埃弗布莱斯特宅邸是克罗珀家族位于新墨西哥州奇克萨加的宅邸;它既是世代相传的家宅、私人博物馆,也是莫蒂默·克罗珀倾心追寻兰道夫·亨利·阿什的故事起源之地。宅邸的珍宝柜汇集了来自不同历史背景的物品,而家族对文书的保存与阐释,则将私人占有与学术收藏及公共档案联系起来。

宅邸与收藏

莫蒂默称埃弗布莱斯特宅邸是他和母亲仍居住的家,离罗伯特·戴尔·欧文大学不远。珍宝柜中藏有他的祖父和曾祖父搜集的奇特物品,挑选依据与其说是某种单一的收藏原则,不如说是物品的稀有性或其与名人的关联。一座桃花心木乐谱架是为托马斯·杰斐逊制作的;一尊维兰德半身像曾属于克拉布·罗宾逊;收藏品还包括斯韦登堡用过的经纬仪、一册与查尔斯·卫斯理有关的赞美诗集、罗伯特·欧文设计巧妙的锄头、拉法耶特赠给本杰明·富兰克林的一座精美座钟,以及奥诺雷·德·巴尔扎克所有的一根镶满珠宝的手杖。

柜中的欧洲物品包括塞夫尔瓷器、威尼斯玻璃器和东方瓷砖。莫蒂默的祖父曾游历四大洲搜寻这类物品,再将它们带回台地上的白色宅邸。陈列柜由他亲自设计,融合了早期实用家具的朴素风格与当地鲜明有力的西班牙裔工艺。这种并置赋予宅邸一种既承继而来、又由人汇集成形的物质历史——其中的藏品保留着与名人的关联,而它们的陈列方式也体现了家族自身的品味及其对价值的判断。

从家族历史到斯坦特收藏馆

克罗珀家族在新墨西哥州的历史始于建立傅立叶主义社群的尝试。莫蒂默讲述,他的曾祖父沙曼·M·克罗珀于1868年与一群人向西迁徙,意图建立法朗吉。计划最终失败——未能吸引预期中的1620名居民,追随者也缺乏适应沙漠环境所需的农业知识。沙曼后来提出了一种更易实现的家居理想,并将再生粉末带来的资金用于建造埃弗布莱斯特宅邸。之后,他开始收藏。

家族的收藏史成为更大规模机构遗产的基础。在宅邸珍宝柜所在的房间里,有一座带穹顶的小圆塔,配有普通玻璃,可用百叶窗遮光,也可用把手关上百叶窗。莫蒂默描述的那一天,敞开的百叶窗和绿色遮帘让过滤后的阳光照进室内。他说,斯坦特收藏馆的构想便是在这间静谧的房间里成形。后来,这批藏品装点了罗伯特·戴尔·欧文大学的哈莫尼亚博物馆;沙曼曾是该馆声名卓著的共同创办人。因此,这座宅邸将私密而精心布置光线的家居空间,与不断扩大的公共收藏联系起来。

阿什的信与莫蒂默的志业

家族的一件藏品使莫蒂默的收藏事业有了更为个人化的方向——一封兰道夫·亨利·阿什写给莫蒂默曾祖母普莉希拉·佩恩·克罗珀的亲笔信。她的家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曾是唯灵论研究中心,莫蒂默猜想,她曾试图让阿什参与这项研究。他始终没能找到她写给阿什的信,也担心阿什可能将它销毁,但留存下来的回信激起了他持久的兴趣。他的父亲将信的手写页交给他辨读,纸页以薄棉纸保存。

莫蒂默将亲手接触这封信的时刻描述为自己毕生投入这项追寻的开端。他猜想,阿什对普莉希拉的拒绝是否助长了他自己的决心——要证明家族能够理解这位诗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款待他。后来,他将普莉希拉的信收入阿什书信全集,并在讨论阿什的唯灵论诗作《附身的木乃伊》时引用了它。他与詹姆斯·布莱克阿德就诗中一个虚构人物是否就是普莉希拉展开争论,这进一步表明,家族私人文书也可能成为学术争论的证据。

物品之宅与档案中的沉默

埃弗布莱斯特宅邸象征着保存,却并不意味着记录完整或中立。莫德在小说另一处描述的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文献,来自克里斯塔贝尔去世时的书桌,后来寄给了她的侄女梅·贝利;留存下来的档案包括手稿、无日期的抒情诗、对《梅露西娜》的修订稿、一本杂记簿、友人的信件,以及布兰奇·格洛弗的一本日记,记录仅涵盖三年。莫德指出,这些文书并未得到妥善保存,此后也没有发现更多材料。档案中的缺漏至关重要——档案提供了证据,但其中的空白也限制了后世读者所能了解的内容。

这种不确定性也呼应了小说中其他文书的历史。艾伦·阿什写道,她烧毁了一些材料,以保护她与阿什共同拥有的私生活,同时将他们的信件与他一同安葬。后来墓穴被打开时,那包藏匿的信件与一条头发手环及其他纪念物一同显露出来。在这些情节中,家宅空间与家族保管决定了什么能够留存、被阅读或消失。埃弗布莱斯特宅邸是莫蒂默收藏故事的起点,但小说更广泛的叙事模式清楚表明,保存绝不只是占有——它也涉及对访问、阐释与沉默所作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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