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麦子若不落在地里死去

麦粒落入大地并死去的福音意象，被呈现为对认罪的召唤——死亡并未因此变得无害，而是被视为新生命可能由此萌生的条件。叙述者打开俄文《新约》，翻到《约翰福音》，把经文指给米哈伊尔看。米哈伊尔读了经文，承认其中所言属实，同时又因其可怕的力量而退缩。在这次相遇中，这一意象将舍弃与新生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使这一选择令人痛苦的恐惧。

场景中的经文

叙述者一直在读这段经文，米哈伊尔走了进来。就在片刻之前，米哈伊尔再次请求叙述者替他决定命运。叙述者对米哈伊尔所面临的抉择的意义感到震惊，低声直接恳求道：“去认罪吧。”随后拿起桌上的《新约》。这一动作具有重要意义——这节经文并非作为抽象格言被提出，而是摆到一个正被劝说采取重大行动的人面前。

叙述者把《约翰福音》第十二章第二十四节指给米哈伊尔看。经文将两种情形并置——麦粒若不落入地里死去，就仍旧是一粒；若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这一对照简洁地揭示了意象的逻辑。不惜一切代价保全自我，意味着孤独；而结出果实，则须经过死亡。经文并没有把认罪字面地描述为死亡，但它在此处出现，使认罪可以被理解为放弃孤立的自我保护，并向超越自身的后果敞开。

认罪与新生的代价

叙述者以微弱却坚定的低语提出恳求。这种结合使他的介入既不是权威的展示，也不是冷静的引经据典——面对所提出要求的沉重分量，他的声音颤抖，但指示依然清楚。叙述者没有长篇论证，而是立即把认罪的要求与一幅《圣经》意象联系起来，使所建议的行动获得了超越惩罚或揭露的意义。

米哈伊尔读了经文。他先表示赞同——“这是真的”——但这种认同并不意味着轻易得到安慰。他苦笑着说，这类书里的话令人害怕，又补充说，要把这些话强加给一个人倒很容易。他的反应保留了这一意象内在的压力——结出果实的希望并不能抵消落入地里并死去的痛苦；一种可能指引人的真理，当别人在决定性时刻把它摆到他面前时，也可能让人觉得是被强加的。

留有张力的《圣经》意象

这场景让信服与抗拒并存。米哈伊尔承认经文属实，但他的苦笑和抱怨也表明，当这一真理被用于实际抉择时，是多么令人恐惧。因此，叙述者的恳求并没有把认罪描绘成一种毫无痛苦的交换，仿佛受苦之后便会立即得到补偿。麦粒在比喻中仍然真实地死去；结出果实虽有可能，却与失去和舍弃密不可分。

这一意象也塑造了这次相遇的发展。米哈伊尔起初请别人替他决定命运；叙述者则劝他认罪，并把一段经文摆到他面前。这节经文不能替他作出选择，而是提供了一种理解选择的模式——表面上的终结，可能成为结出果实、摆脱孤独的条件。米哈伊尔最后问人是否可能写出这样的书，这一疑问使经文的权威仍悬而未决；它既令人信服，又令人恐惧，难以接受，而没有被简化成一句轻率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