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承诺保护德米特里并照顾他的未婚妻

卡拉马佐夫兄弟

伊凡与德米特里的兄弟关系既非单纯的团结,也非直截了当的竞争——这段关系中,感情与责任并存,同时牵涉爱情纠葛、互不信任以及暴力的可能。德米特里将伊凡卷入他与卡佳的关系;即使他们的父亲遇害一事变得可以想象,伊凡对兄弟的关切依然存在。他们的交谈一再显露出伊凡的愿望、德米特里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两人各自愿意公开承认的事情之间的差距。

兄弟与卡佳

德米特里与卡佳的关系给兄弟之间增添了亲密而复杂的纠葛。有一种说法称,伊凡是无神论者,却开玩笑似地撰写神学文章,并承认这番工作是骗人的。同一说法还称,他试图赢得德米特里的未婚妻,而且可能会成功,因为德米特里会让她跟他走,好去投奔格鲁申卡。这种安排使兄弟间的竞争显得不同寻常地像是合作——德米特里退出或许会为伊凡扫清道路,但也会让伊凡占据一个由兄弟牺牲换来的位置。

德米特里自己的回忆让这层关系变得更加具体。他在莫斯科时写信给卡佳,一边自称骄傲的乞丐,一边却提及她的财富与嫁妆,并因此责备自己。他为信中竟扯上钱财而羞愧,立刻又给伊凡写信,在六页信中解释事情经过,并派他去找卡佳。德米特里后来称,伊凡爱上了她,而且至今仍爱着她。因此,他的决定不只是关于浪漫让步的传闻——在揭露了自己令他蒙羞的行为后,他有意让伊凡介入这段关系。

这种介入并不能简单地证明兄弟情谊出于慷慨。德米特里说,他从未告诉伊凡,卡佳或许是出于感激才选择了他;伊凡也从未暗示自己知道这一点。他想到,她可能会为一个自己觉得亏欠的男人牺牲一生与命运,而德米特里这个未婚夫却仍当着她的面寻欢作乐。在德米特里看来,这种对照令这番安排显得荒谬——他想象自己被弃,而伊凡受到青睐,并预料更值得留下的兄弟会留下,自己则会消失。他的叙述既有自责,也带着对兄弟两人处境的强烈竞争性解读。

同意、竞争与退出

德米特里可能让出卡佳,被描述成一种摆脱她、逃去找格鲁申卡的选择。因此,兄弟之间的感情三角与德米特里自身摇摆不定的情感纠葛密不可分。伊凡可能成为卡佳选择的伴侣,但德米特里的同意也被说成促成这一结果的条件。于是,兄弟关系通过一场拟议中的交换呈现出来——德米特里退出一段关系,转而追求另一段;伊凡则可能得到兄弟留下的女人。

然而,现有叙述并未表明这种同意是兄弟二人之间已经确定、坦诚无隐的协议。德米特里说,他从未告诉伊凡自己对卡佳动机的看法,而伊凡也从未向他透露半点暗示。德米特里私下对感激、牺牲与是否值得的想法,始终没有在兄弟之间说出口。因此,两人的亲近之中始终穿插着不对等——德米特里派伊凡去找卡佳,之后又思量伊凡对她的爱,却没有叙述兄弟二人曾公开谈论并解决这份爱对彼此意味着什么。

弑父的可能性

父亲可能遇害一事最鲜明地考验了兄弟间的情谊。伊凡问德米特里是否可能杀害他们的父亲。阿辽沙回答说,这念头从未在他脑中出现,而且他也不认为德米特里做得出这种事。伊凡感谢他这样说,并补充道,自己会一直为德米特里辩护。这番对话清楚地区分了猜疑与判断——伊凡提出暴力的可能,却没有把它当成兄弟有罪的证据。

伊凡为德米特里辩护的承诺,带着一项保留——他承认自己对心中愿望留有充分余地。这项保留使他的支持显得并非毫无道德疑虑。他可以确认自己有辩护的责任,同时承认某些与这份责任并不完全相容的愿望;临别时,他请求对方不要谴责他,也不要把他当成恶棍。这一幕让忠诚与令人不安的暧昧并存,而没有将其中一方化解为另一方。恰恰在伊凡的私心与公开立场可能分道扬镳之处,他的话让兄弟情谊显露出来。

难以轻易和解的兄弟情

从现有的情节来看,兄弟关系由影响深远的行动所界定,而非由毫无波折的深情表达所界定。德米特里向伊凡坦白那封令自己蒙羞的信后,派他去找卡佳;德米特里可能退出婚约,使伊凡有望接替他;后来,伊凡又说自己会为德米特里辩护,反对弑父指控。与此同时,德米特里的叙述将兄弟置于争夺卡佳的竞争之中,而伊凡谈及自己的愿望时,也让他内心的立场继续笼罩在令人不安的不确定之中。

这段关系的力量,正源于这种悬而未决的交织。德米特里可以让伊凡介入自己的爱情纠葛,设想把未婚妻让给他;但他也会描述一场竞争,其中一个兄弟受到青睐,另一个则消失。伊凡可以表示会为德米特里辩护,却不愿声称自己没有令人不安的愿望。因此,他们的兄弟情是一种彼此牵连的关系结构——两人都成为对方道德与情感选择的一部分,但任何一方的叙述都没有将这种牵连转化为毫无保留的坦诚或毫无波折的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