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申卡与卡捷琳娜的嫉妒与对立
卡拉马佐夫兄弟德米特里入狱期间,格鲁申卡与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之间的对立尤为尖锐;嫉妒使卡捷琳娜的缺席和德米特里的言辞同样令格鲁申卡痛苦。格鲁申卡向阿辽沙倾诉,把德米特里称赞卡捷琳娜设法帮助他的言辞,视为他爱的是卡捷琳娜的证据;她的猜疑随即变成了要在审判中作证指责卡捷琳娜的威胁。因此,这场对立不仅是争夺德米特里的爱,也是一场由恐惧、揣测和证词的力量所塑造的冲突。
狱中的对立
即使在格鲁申卡神志昏乱时,她对卡捷琳娜的嫉妒也从未消退——阿辽沙知道,她生病时曾谵语谈到卡捷琳娜。她康复时,心绪依然未定。她那双曾经骄傲的眼睛里流露的柔情,一旦同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再次浮现,便会化为往日怨毒的怒火。卡捷琳娜并非一时惹人烦恼的对象,而是格鲁申卡心神不安时反复想到的人。
眼下的处境加深了她的不安。卡捷琳娜没有去狱中探望德米特里,尽管她原本随时都可以去。这种缺席似乎可能削弱格鲁申卡对卡捷琳娜正要取代自己的猜疑,却并未使她安心。阿辽沙是格鲁申卡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他不得不正视她嫉妒之情的复杂难解,而不能将其斥为对卡捷琳娜所作所为的简单反应。
把赞扬当作证据
格鲁申卡反感的并非嫉妒本身,而是她认为德米特里的嫉妒所掩盖的东西。她告诉阿辽沙,自己有一颗炽烈的心,也会嫉妒;真正伤害她的,是她确信德米特里并不爱她。在她看来,他的嫉妒是故意装出来的,好让他日后责怪她。猜疑使他的行为显得经过算计,而不只是激情所致。
她指责德米特里的直接缘由,是他说起卡捷琳娜。他称赞卡捷琳娜为他安排的帮助——从莫斯科请来一位医生设法救他,又请来最优秀、最有学问的律师。在格鲁申卡看来,这番赞扬就是决定性的爱意证据。她推想,德米特里若当着她的面称赞卡捷琳娜,就必定爱着卡捷琳娜;在格鲁申卡听来,他对卡捷琳娜的关心成了对她的羞辱和背叛。
阿辽沙试图缓和她的断言。他告诉格鲁申卡,自己不认为伊凡爱着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格鲁申卡没有把这番安慰当作重新考虑的理由,反而认定伊凡在撒谎。她将伊凡所谓的欺骗也纳入同一套猜疑之中,认定他嫉妒自己,是为了日后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番对话表明,她的恐惧几乎不给任何不支持其猜想的解释留下余地。
对阴谋的恐惧与作证威胁
格鲁申卡的嫉妒从德米特里似乎另有所爱,扩大成了对众人敌视自己的猜测。她说有个秘密,但德米特里不肯告诉她是什么;随后她便想象三个人都合谋要毁掉她,卡捷琳娜也参与其中。在这番恐惧不安的叙述里,无论人们说卡捷琳娜是什么样的人,都成了格鲁申卡正被塑造成其反面的证据。秘密仍未揭晓,但格鲁申卡为它赋予了一个意义,使自己成了被针对的对象。
她的猜疑带来了公开后果——她承诺要在审判时给卡捷琳娜制造麻烦。格鲁申卡说,到时候她会开口,把一切都说出来,随后又哭了起来。这一威胁把私人的嫉妒变成了可能影响法律程序的介入——她对卡捷琳娜的感情如今关系到她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些什么。现有情节证实了这一威胁及其背后的强烈情绪,却没有说明格鲁申卡最终在审判中说了什么。
这场对立所揭示的内容
阿辽沙的立场为这一场景带来了制衡。格鲁申卡信任他,愿意向他倾诉,因此他既能听见她所说的伤害,也能听见她由此滋生的猜疑。他并未简单附和她的结论——他试图安慰她、谈及自己对伊凡的看法,却只换来了更强烈的指责,而非释然。他们的谈话表明,卡捷琳娜没有去探望德米特里这一事实,以及阿辽沙试图区分自己所相信的和格鲁申卡所恐惧的,并未能化解她的嫉妒。
因此,在这段情节中,卡捷琳娜是通过她的缺席和据说为德米特里所做的事呈现的。她并未出现在两人的谈话中;格鲁申卡回应的是德米特里所说的她为他做的事情,以及她想象中的卡捷琳娜在德米特里心中的位置。卡捷琳娜为德米特里所做的实际努力,与格鲁申卡害怕自己不被爱的心情相对照,构成了这场对立的直接形态。此处的结局仍未揭晓——格鲁申卡承诺在审判中开口,是源于猜疑的威胁,并不能证明她后来真的有所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