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境侦察任务

同情者

越境侦察任务派出一支十二人队伍,从流亡海军上将的营地进入老挝。队伍穿越满目弹痕的地形,使一次军事远征变成了与战争地貌及其历史的相遇。队伍由流亡者、昔日敌人和不情愿的向导组成;他们的武器与祝福并列,口袋收音机则在边境两侧播放情歌。记述记录了任务的准备过程和首次行军,但没有交代最终结果。

准备与参与者

在花了两周适应天气和新战友之后,无名叙述者和邦发现,加入任务的队员中有三名海军陆战队中尉。无名叙述者此前曾在西贡一条小巷遇见他们,当时他们唱着关于西贡的歌。城市陷落当天,三人设法来到码头,登上流亡海军上将的船;此后他们一直待在泰国。他们这次归来,成了一场意外重逢,但近期的敌意让重逢略显尴尬——那名深色皮肤的海军陆战队员,正是无名叙述者此前曾用手枪指着的人。海军陆战队员没有提起此事,无名叙述者也顺着他的态度行事。两人握了握手,这一带着勉强意味的举动让合作成为可能,却没有假装过去已经烟消云散。

队伍出发时,由一名老挝农民和一名苗族侦察员带路。农民并非自愿加入——流亡海军上将的手下此前一次侦察行动中绑架了他,如今因为他熟悉地形而把他当作向导。他不会说越南语,因此由侦察员替他翻译。侦察员带领队伍穿过边境地带,他那双仿佛受过重创的眼睛和一顶尺寸过大、颜色褪旧的绿色贝雷帽,让他格外显眼。两人的专长对确定路线至关重要,但农民的存在也揭示了这次远征背后的胁迫。

其余队员按经过仔细说明的顺序跟在后面。两名海军陆战队员携带一支AK-47步枪和一具M79榴弹发射器;他们身后是冷漠寡言的中尉和饱经风霜的上尉,两人携带的是M16步枪,而不是敌方的AK-47步枪。一名无线电操作员带着一台PRC-25无线电台和一支格里斯冲锋枪。那名爱思辨的军医背着M3医疗包,也带着一支M14步枪;一名机枪手则携带一挺M60机枪。无名叙述者拿着一支AK-47步枪,邦拿着一支M16步枪,最后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则用一具B-40火箭筒殿后。无人徒手上路。这样的编组让队伍的纪律一目了然,而武器种类繁杂,则记录了这些人的军事经历如何不尽相同,却又勉强汇聚到一起。

装备、信仰与任务目的

队伍正准备侦察一条穿过老挝南端的路线。海军陆战队员此前曾探查过那片地形,而老挝农民则熟悉那里的每一处地方。他说,走私者经常越境。此处没有说明任务具体的情报目标,但对地图的研究、先前的侦察以及当地向导的使用,都表明这是一场有意规划的军事穿越,而非漫无目的的行程。

为了防护,队员没有领到头盔或防弹背心。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都在心口佩戴一张覆膜的圣母玛利亚画像,大小与钱包相仿;队伍离开营地时,流亡海军上将为这些画像祈福。无名叙述者注意到,这些礼物让大多数队员感到宽慰;这一反应赋予画像实际与情感上的价值,却并未暗示它们能够挡住子弹。克劳德既不信圣母玛利亚,也不信任何神明,他以世俗的方式送行——与队员击掌,叮嘱他们保持安静,枪声一响就伏低身子,让专业人士去打仗。他曾与曼一起教无名叙述者情报工作和保密之道;他对无名叙述者的关心既出于私人情谊,也出于工作职责。无名叙述者明白,克劳德对他的战斗能力的判断大概没错。

自由越南电台从流亡海军上将住处旁的一间竹棚里播出节目。节目内容包括演讲、翻译的报纸文章和流行歌曲,其中有詹姆斯·泰勒和唐娜·萨默的音乐。流亡海军上将称,这些广播是为了那些仍想听情歌的人服务;他以此对照共产党人所谓的要求——人们只能热爱革命和祖国。歌曲越过老挝,向故土传去。无名叙述者把一台袖珍收音机和耳机放在口袋里,认为它们比武器或圣母画像更珍贵。这个小小的偏爱为队伍的武器装备提供了另一种映衬——收音机承载着情感和文化联系,而武器象征着危险与政治分裂。

行军进入老挝

十二人于一天夜里早早出发,头顶只有一弯月牙。起初,艰苦的行军让无名叙述者感到精力充沛;一小时后,这种感觉便消散,疲惫随之而来。行军几小时后,饱经风霜的上尉在一处水潭旁叫停。借着表盘上依稀可见的指针,时间是凌晨一点。无名叙述者的大腿疼痛,双手仿佛不属于自己,他渴望抽一支烟。邦就在他身边,默默吃着一个饭团。

一只死雀漂浮在恶臭的水面上,周围散落着羽毛。邦认出那是一处炸弹弹坑;弹坑也成了队伍已经进入老挝的标记——美国军事行动留下的痕迹,就这样清晰地刻在土地上。队伍向东行进时遇到更多弹坑,有时孤零零一个,有时成群出现;他们还绕过爆炸震倒、散落各处的白千层树。靠近一座村庄时,队员看到弹坑旁架着渔网,农民已在水里放养了鱼。因此,这条路线穿过的是一片被轰炸改变、却也被纳入当地日常生活的土地。

接近黎明时,饱经风霜的上尉在一处山顶停下。老挝农民说,那里地处偏远,很少有人来。队员们在白千层树下铺开雨披,再用罩着编织棕榈叶的网子盖住自己。无名叙述者的背包里装着口粮,还有一本《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它被藏在夹层里,保留着一条隐秘的联系——他或许还会再次需要这本书。队员轮流站岗,每班三小时。无名叙述者轮到自己值勤时被叫醒,发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喉咙也干得发涩。他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的湄公河、道路和小径、农舍和砖厂、稻田里的农民与水牛,以及一座古庙的废墟。叙事从夜间行军带来的局促疲惫,转向对一片有人生活的边境地带的开阔日间景象。

叙事意义与局限

任务的开篇将军事程序与无名叙述者对物件和地形的沉思结合起来。队伍的编组与武器说明他们如何行进;圣母玛利亚画像、收音机、藏起来的书、饭团和对香烟的渴望,则记录了他们在军事任务之外随身携带的私人习惯与信念。美国轰炸留下的弹坑不只是障碍——它们标示着越境,也显示过去的军事行动如何塑造了侦察队如今穿行的土地。

队伍的团结仍有其限度。无名叙述者和那名深色皮肤的海军陆战队员能够握手,却没有解决此前被手枪指着一事;老挝农民为绑架他的人带路;克劳德保护性的叮嘱,也承认无名叙述者在战斗中或许不如其他队员能干。记述在无名叙述者于山顶观察地形时结束,没有报道任何发现,也没有宣告任务完成。它眼下的成果,是交代队伍成员、行进路线,以及他们投入侦察时所承受的种种脆弱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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