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門教的教會權威服從原則

在天堂的旗帜下

摩门教的教会权威服从原则,将等级制领导和来自上层的启示置于宗教生活的核心。本书既将其呈现为摩门教的制度基础,也指出它是反复出现的冲突根源——一种能够凝聚共同体的权威,可能会受到个人宣称直接领受上帝命令的挑战,也可能因信徒彼此争论谁有权领导而受到质疑。

制度权威与集体生存

本书称,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建立在服从等级制权威、相信来自上层的启示之上。其最高领袖的正式头衔将会长、先知、先见和启示者等职务结合起来,体现了教会职务与神圣指引主张之间的紧密联系。在本书的叙述中,服从不只是个人行为准则,也是组织和维系宗教权威的一项原则。

本书将这一原则置于美国边疆的生存环境中;在那里,人们能否合作可能关乎生存。在必须相互依靠才能熬过困境的环境里,集体纪律可能显得不可或缺,而不只是与个人自由相对立。本书认为,这种源于生存需要的传统,有助于解释为何即使教会不断扩展、公众形象有所改变,服从在摩门教各代制度中仍然重要。

个人启示与教会控制的限度

约瑟·史密斯起初鼓励追随者寻求来自上帝的直接感悟,并以此指引生活。这一强调使新兴宗教有别于那些宗教真理更彻底地由既有制度等级体系过滤的教会。个人启示也广受欢迎,因为它承诺人们能够与上帝建立亲密而直接的关系。

这种邀请给集中化权威带来了难题。如果成员能够自行领受神圣指引,他们就可能接受与约瑟·史密斯的教导相矛盾的内容,从而引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应当以他的启示为准。1830年,也就是教会正式成立的那一年,约瑟·史密斯宣布一项启示,保留由自己接收涉及教会的诫命和启示的权利。然而,个人启示的实践已经扎根。即使这项限制已经宣布,成员仍继续遵从他们所理解的上帝指引,包括在神学问题上也是如此。本书将这种未解决的张力与分支团体不断出现联系起来——先知可能宣称拥有制度权威,但认为竞争性信息来自神圣启示的信徒,也可能将其视为更高的权威。

权威作为共同体之间的界线

这一原则也通过划定忠信者与共同体外人士之间的界线而发挥作用。在本书对《摩尔门经》吸引力的叙述中,宗教归属被呈现为截然对立的选择——世界被划分为羔羊神教会与撒但的教会。这种划分强化了服从,使宗教忠诚成为在善与恶之间作出选择,而不只是从多个机构中接受一个。

杰克逊县的冲突说明,这些主张如何影响与外界人士的关系。摩门教移民认为该地区是上帝指定给他们聚集的地方,并将自己视为上帝的选民。许多当地居民原本就对新来者的政治和经济做法有所顾虑,因此将他们宣称土地属于神授之地视为威胁。约瑟·史密斯教导人们可以选择站在主的一边,或站在邪恶一边,这一教导进一步强化了道德上的区分——拒绝圣徒对上帝计划的理解者,并未被当作仅仅持怀疑态度的邻人。

在纳府,宗教权力与公民权力的关系呈现出更为正式的形态。该城特许状赋予约瑟·史密斯非同寻常的主权权力;本书将纳府描述为一座由约瑟领导的神权公国。他正式就任地上以色列的统治者,并指挥纪律严明的民兵纳府军团。这一事件说明,宗教领导权的主张如何延伸至共同体的治理和防卫,使精神权威与公民及军事权力并立。

拉弗蒂圈子中的相互竞争的启示

罗恩·拉弗蒂、丹·拉弗蒂和奥尼亚斯的经历,尤其清楚地展现了服从领袖与服从个人启示之间的冲突。起初,在黛安娜敦促罗恩介入后,他参加了兄弟们关于宗教与政治的讨论会。他带来一篇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文章,警告人们提防原教旨主义,并敦促成员追随斯宾塞·W·金博尔。讨论继续进行时,丹依据经文和宪法为自己的结论辩护。罗恩以维护制度教会的立场加入讨论,却在数小时内接受了丹关于教会已经走上歧途的看法。

后来,奥尼亚斯任命罗恩为先知学校普罗沃分会的主教;此前的启示已指出拉弗蒂兄弟是蒙拣选者。这项任命使罗恩进入一个新的等级体系,并赋予他在团体中的正式职责。但这并未解决谁拥有最高权威的问题。在一场关于学校实践和领导权的争论中,罗恩提出一项启示,希望成员评议。多数在场者拒绝接受后,罗恩、丹和沃森·拉弗蒂离开了会议。他们认为这项启示比学校及其先知的判断更有说服力,而奥尼亚斯的追随者则拒绝将其视为神圣指示。

这一事件揭示了一个内在难题——共同体既鼓励人们与上帝交流,又要求他们服从公认的领袖。先知的权威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追随者是否承认这种权威,但同一批追随者也可能相信自己领受了必须违抗先知的命令。在拉弗蒂圈子里,分歧并未通过共同认可的制度规则得到解决——相互竞争的启示主张与领导权主张反而使团体分裂。学校成员伯纳德·布雷迪十分担心罗恩会依照启示采取行动,因此正式提交了一份宣誓书,记录自己的忧虑。

继承、分裂与这一原则的后果

摩门原教旨主义团体的继承权争端也呈现出同样的问题。约翰·Y·巴洛去世后,约瑟夫·穆瑟成为领袖,但他因多次中风而身体衰弱,只能依靠鲁隆·奥尔雷德,并任命他为第二长老和预定继承人。另一些人则认为勒罗伊·约翰逊才是合法继承人,并援引巴洛早先的指定。穆瑟去世后,运动发生分裂——约翰逊领导留在短溪的较大团体,奥尔雷德则领导盐湖谷的使徒联合弟兄教会。这场争端不仅关乎个人偏好,还涉及追随者应当承认哪一种权威主张、哪一条继承脉络。

1986年勒罗伊·约翰逊去世后,又发生了一场继承危机。鲁隆·杰夫斯接掌领导权,但马里昂·哈蒙的追随者质疑他继承约翰逊的资格。近三分之一的共同体成员离开,并在公路对面原教会的另一侧组建第二教区。双方都谴责对方背教。这一分裂表明,当共同体对继承问题意见不一时,仅凭要求服从合法宗教权威这一原则,并不能判定谁才是合法领袖。

纵观这些事件,等级制服从提供了凝聚共同体的手段,而个人启示和继承权争议则反复为相互竞争的权威打开空间。本书并未将这一原则简化为单一效果——它既将集体纪律与共同体生存的需要联系起来,也指出神圣权威主张可能相互冲突、导致制度分裂,并使领导权分歧演变为持久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