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对杜尔西内娅的理想化爱慕

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与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关系,与其说是一段相互爱恋,不如说是一种支撑他的想象活动——他把自己几乎没见过的阿尔东萨·洛伦索抬升为无与伦比的贵妇,为她承担冒险,并以此衡量自身价值。他的忠贞赋予危险与艰辛以目的,而桑丘所认识的女子与堂吉诃德想象中的高贵形象之间的差距,则使这段关系集中体现了书中骑士理想与平凡生活的冲突。

贵妇与理想

堂吉诃德后来告诉桑丘,他的爱已经持续了十二年,然而他见过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还不到四次,而且怀疑她是否曾注意到他在看她。他把他们的爱情描述为纯然柏拉图式的——两人从未互通书信,他还说她不识字。他的讲述表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只是身体上的。根据这里提供的证据,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并未接受这场所谓恋爱中赋予她的角色;堂吉诃德是在远处为她构想出这一角色的。

桑丘指出,冠以这一称号的女子其实是阿尔东萨·洛伦索。他对她的了解来自切身观察和当地生活——他记得她力气很大,隔着老远呼唤工人时嗓门响亮,而且待人随和。堂吉诃德并不否认她就是同一个女子,反而坚持说她配得上做全宇宙的贵妇。两人争论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该如何理解这一身份——桑丘描述的是一位可以辨认的乡村女子,而他的主人则赋予她骑士理想的尊严与非凡地位。

想象作为爱情原则

桑丘追问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是否拒绝过他,或对他不忠时,堂吉诃德却把没有任何此类缘由这一点,当作自己计划的核心。他打算演出骑士式的绝望,尽管并未遭受那些故事中引发绝望的背叛。他以阿马迪斯·德·高卢和罗兰为榜样,却说自己只会有选择地模仿他们。他选择在荒野中忍受悲伤与泪水,而不照搬罗兰的一切举动。因此,这场苦行并不表明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行为有所改变;这是堂吉诃德为了让自己的忠贞显而易见而主动选择的行动。

他通过诗歌惯例解释这种理想化方式。他认为,诗人所赞颂的著名贵妇未必真是他们现实中的情人——她们可以是诗人的虚构对象,为诗歌提供题材,也让倾慕者显得配得上爱情。同样,堂吉诃德说服自己,阿尔东萨不逊于最高贵的公主。他按照自己的愿望想象她,无论她的出身如何,都称她美丽而有好名声。这个理想并非仅仅是对一名女子的虚假描述;它还是堂吉诃德组织自身行为、诠释世界的准则。

危难与离别中的忠贞

在溪流旁一个令人恐惧的夜晚,堂吉诃德宣称自己生于铁器时代的艰难时期,要使黄金时代重现。他把眼前的危险视作专属于自己的伟大功业的机会,随后告诉桑丘等他三天。如果他没有回来,桑丘就要前往托博索,告诉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她的俘虏骑士在尝试那些或许能使他有资格被称作她的骑士的功业时死去了。想象中的贵妇赋予了可能到来的死亡去处与意义——即使自己不在了,堂吉诃德仍希望有人把他的最后行动传达给她。

天亮时,他再次交代这件事,同时在骑士式告别之外作出实际安排。他说自己立下遗嘱,将与桑丘的服务相称的报酬留给他,并重申自己若能生还,就会给他一座岛屿。桑丘哭了起来,并决意留在他身旁,直到结果明朗。堂吉诃德对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忠贞,由此展现在他与侍从的情谊之中——他要桑丘充当信使、见证人和伙伴,而许诺的报酬则承认这份服务有实际代价。这一段把理想抱负与现实义务并置,而非把它们视作彼此分离的世界。

信件与两人之间的距离

堂吉诃德在一本书中写给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一封信,托桑丘送去。信中郑重其事的措辞把他描述成因离别与不确定而备受煎熬,也把她的答复说成决定性因素——若答复令人满意,他就会结束这场假装的疯狂与苦行;若答复不如人意,他就会陷入他所谓的真正疯狂。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象她的答复能够左右自己的经历;但这里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她收到了信,也不能证明她作了答复。

信末署名“悲愁面容骑士”,把这封信与堂吉诃德为自己选择的身份联系起来。他还告诉桑丘,两人以前从未互通信件,而且即使少有的几次相遇,也可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因此,这份文书措辞亲密,情境却是单方面的——堂吉诃德写信投向一段其意义对他而言毋庸置疑的关系,而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本人的回应则没有出现在叙述中。桑丘赞赏信的文采,但他的赞美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

骑士精神的意义

这段关系使私人忠贞承担起公开展演的作用。堂吉诃德的依恋让他有了一位可在危险来临前祈求庇佑的贵妇,有了一位可以接收他想象中的死亡消息的人,也有了主动进行一场毫无缘由的苦行的理由。然而,他所理解的爱情并不依赖双方交谈或明确同意,而是依赖忠贞,以及他以崇高方式想象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能力。桑丘对阿尔东萨的具体了解与主人坚持她地位无比尊贵之间的冲突,最清楚地显出了这种张力。

书中关于塞万提斯家族祖先的叙述增添了更广阔的骑士背景——塞万提斯的家族可以追溯到真正的骑士世系,尽管家族后来家道中落。历史上的骑士精神与其文学或社会遗产之间的反差,使堂吉诃德的自我塑造更添意味。他对堂吉诃德心中的杜尔西内娅的爱,在他选择的准则之内是真挚的,但他几乎不了解她,却在两人之间构想出一位公主,这种距离又使这份爱带有喜剧意味。这段关系支撑着骑士的理想主义,却没有消解使它清晰可见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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