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切塔·雷诺兹

莫莫·雷诺兹，家人称她为莫莫，是露西娅·斯通的祖母，也是一位诗人；她最后的病痛改变了照料她的亲人的生活。随着她的健康状况恶化，露西娅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爱一个人，并不意味着能够在家中满足那个人的所有需求。莫莫的故事也与丹·托兰斯发现自己和露西娅是同父异母兄妹一事交织在一起——莫莫知道他们之间关联背后的一部分家族往事，尽管她并不知道其中那名男子的身份。

身份与家庭

莫莫属于露西娅家族中较年长的一辈，是露西娅一直在家中照料的祖母。她在家族中的位置，既体现于家人熟悉的称呼“莫莫”，也体现于露西娅长期以来对她的照料。她也是一位诗人。在露西娅讲述这场危机时，叙述回忆起莫莫曾写下诗作，并被视为她那一代人中的杰出诗人；她的文学成就与她对照料的依赖形成对照，这也是露西娅难以承受这段经历的原因之一。

莫莫的家族往事，其意义并不止于她与露西娅的关系。丹最终告诉露西娅，他们有同一个父亲，因此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解释依据的是有关露西娅母亲亚历山德拉·安德森的信息——亚历山德拉在佛蒙特州一所学校实习任教时，曾与一名指导教师短暂交往，而那名教师是已发表作品的作家。丹将这些细节与自己的父亲约翰·爱德华·托伦斯联系起来；约翰曾在斯托温顿预科学校任教，也发表过小说。莫莫是亚历山德拉的母亲，她知道女儿曾与一名已发表作品的作家有过婚外情，却没有询问或获知那名男子的姓名。因此，莫莫的知情有助于确认这段往事，却未能在她有生之年解答其中的核心问题。

健康状况恶化与露西娅的照料

莫莫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使居家照护的实际负担愈发沉重。她一直睡得很浅，夜间也需要人帮忙。有一次，她没有叫露西娅便试图起身，结果跌倒，左臂严重骨折。露西娅连续数周在没有受过训练的情况下提供夜间照护，早已筋疲力尽；她醒来后发现莫莫急需帮助。这场意外暴露了原有安排已变得多么脆弱——露西娅既是深爱祖母的孙女，也是被寄望于独自承担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照护工作的那个人。

露西娅的反应不仅源于疲惫。她不得不面对祖母已不再是自己记忆中那位独立而有成就的人，也不得不面对疾病已使移动或去洗手间这类平常举动变得不安全的现实。跌倒后，露西娅呼叫急救人员，并在等待期间陪伴莫莫。医护人员给莫莫用药以缓解她的不适。后来，露西娅告诉戴夫·斯通，这段经历糟透了，但她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并未传达她一直承受的全部重担。这件事让她无可回避地有理由重新考虑，居家照护究竟能在现实中做到什么程度。

转入临终关怀

危机发生后，露西娅决定自己无法继续担任莫莫的主要照护者，即使白天有人帮忙也不行。她此前已经联系了位于弗雷泽的临终关怀机构海伦·里温顿之家，并得知当天就有空位。她的决定源于居家照护眼下已无法为继，但此前数周的劳累，以及她逐渐意识到莫莫已接近生命尽头，也促成了这一决定。

露西娅打算等莫莫头脑清醒、能够理解时，再向她解释转院的事。与此同时，莫莫醒来后一直神志不清，常把过去和现在混为一谈。露西娅告诉戴夫，这已经不是由莫莫决定的事，她需要接受临终关怀。她的决心并不意味着缺乏感情——家人对莫莫的关心显而易见，但照护如今要求他们承认，露西娅能够安全提供的帮助有限。戴夫接受了露西娅的决定，也明白她一旦下定决心，反对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死亡与家族揭示

莫莫去世后，露西娅、丹和约翰·道尔顿一同前往医院礼拜堂，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露西娅熟悉那间礼拜堂；过去，当亲人接近生命尽头时，她曾在那里度过一些时光，思考并回忆往事。礼拜堂的熟悉感让她得以在此静坐哀悼，而非在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公开告别场合中面对丧失。莫莫的去世结束了那段紧张的居家照护与临终关怀安排时期，但这次医院之行也成为露西娅获知一项重要家族秘密的场合。

丹带露西娅走到一面镜子前，告诉她自己的父亲也是她的父亲——他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揭示并非仅仅基于相貌相似或某个家族成员共有的举止。丹从有关亚历山德拉实习教学、她与一名已发表作品的作家短暂交往，以及约翰·爱德华·托伦斯任教和写作经历的叙述中，拼凑出了这种可能性。莫莫知道这段婚外情确实发生过，但她和亚历山德拉都没有说出那名教师的姓名。因此，这一发现将几代人之间一直不完整的信息汇集起来，却发生在莫莫已无法被询问、也无法补充她所不知道之事的时候。

莫莫留下的遗产

莫莫对故事的重要性，既在于她与他人的关系，也在于能够传承下来的信息有所局限。她的病迫使露西娅将爱转化为关于专业照护的艰难决定；她的死则让丹和露西娅有机会确认彼此新形成的兄妹关系。她早先对亚历山德拉婚外情的了解，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家族往事线索，却并未构成完整的叙述。缺失的姓名必须依据其他证据推断，因此这层家族关系是通过零散信息逐渐显现的，而不是由单一权威的解释揭示出来。

莫莫的诗人身份，使一个人创造的东西与疾病夺走的东西之间的张力更加鲜明。露西娅的记忆将莫莫的文学成就与她生命最后阶段对他人照料的依赖一同留存，没有让其中任何一面抹去另一面。莫莫不仅是促使家人安排临终关怀的那场危机，也不仅是凭借片面所知帮助揭开丹与露西娅亲缘关系的见证者——她始终是露西娅努力照料的祖母，也是连接私人家族往事与她去世后仍延续的人际关系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