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雷诺兹
安眠医生莫莫·雷诺兹是一位诗人、英语荣休教授,也是阿布拉·斯通称作莫莫的曾祖母。她在家族中的位置既亲密又举足轻重——她很早便察觉阿布拉异于常人的感知,给予孩子关爱与安慰,并在生命尽头给了丹·托兰斯一件后来成为对付真实结的武器。她的温情并未抹去她所代表的那段更令人不安的历史。丹讲述一位祖先的暴行时,也提到了莫莫曾参与家族沿袭已久的沉默习惯。
身份与背景
莫莫十二岁时来到美国,毕业于瓦萨尔学院,后来成为英语教授。晚年,她以诗人身份闻名,声望之高,甚至传闻她可能获颁总统自由勋章。她的学识与迷信并存,却未能调和——她知道那些老妇人的迷信都是无稽之谈,却仍会遵照其中一些做法,包括乌鸦或黑猫从眼前经过时,朝手指之间吐口唾沫。在她心中,这些信念用意大利语说话,也用这种语言发号施令。
她的幽默同样直率而自知。有人评论她日渐消瘦时,她开玩笑说自己是在为最后一圈做训练。这句话以玩笑看待衰退,却没有否认问题确实存在;后来跌倒之后,她也意识到髋部骨折并非她唯一的严重病情。她的机智、学识与身体虚弱始终并存,没有被简化成一幅单一画像——无论是强势的公众诗人,还是需要依赖他人的病人。
莫莫也承受着她很少提及的失落。在一次家庭聚会上看着孩子们时,她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着看到他们。她称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这番话为她从年轻一代身上获得的快乐蒙上阴影——她对阿布拉和其他孩子的疼爱,并非对家庭生活抽象的喜爱,而是属于一个被无法弥补的缺席所标记的人生。
莫莫与阿布拉
莫莫与阿布拉的关系,通过细微的关怀行动,以及超越寻常观察的敏锐关注展现出来。阿布拉出生三周后,莫莫抱着熟睡的婴儿坐在膝上,观看产房录像。录像标题宣告阿布拉的到来;莫莫既将孩子的出生看作普通的家庭大事,也视作充满可能性的场景。她的迷信也体现在实际建议中——她告诉露西娅·斯通,若留下羊水,便会带来好运。这种信念并未被描绘成一套正式教条,而是她心中依然活跃的古老习俗之一。
莫莫也留意到阿布拉的心灵能力。露西告诉过她,阿布拉曾因九一一袭击事件而哭闹,也说起过那架似乎在没有人演奏时自行奏响的钢琴。后来,莫莫没有事先通知阿布拉便来探望,但阿布拉预知她将到来,守在门边。露西问是谁要来,阿布拉认出是莫莫。莫莫讲述那一刻时,惊讶之中带着亲情——她匆忙赶来,是因为担心阿布拉可能受伤;阿布拉跑向她,紧紧抱住她的腿。接着,孩子急切地说起旺达·贾金斯摔倒的事。露西认出阿布拉说的是谁;还不认识旺达的莫莫则帮忙安抚阿布拉。这一幕让她成为孩子预警的见证者,而非预警的来源。
她的关怀并不限于那些戏剧性的预见时刻。露西准备给阿布拉喂奶时,莫莫问家里有没有留下羊水,接着看着昏昏欲睡的婴儿渐渐对吃奶失去兴趣。这些细节展现了她作为熟悉的长辈所扮演的角色——观察、建议、逗趣,也想象着孩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阿布拉去夏令营期间,莫莫收到她发来的电子邮件和一封信,却不愿让孩子知道自己病得多重。与其让阿布拉为一位年迈亲人的衰弱担忧,她宁愿让孩子尽情享受夏令营时光。
病情与最后的交流
2013年8月,莫莫在波士顿的公寓里早早醒来,照常前往厨房煮咖啡。她的髋部突然受伤,倒在地上。后来她告诉露西,自己既没有绊倒,也没有撞到任何东西;熟悉的晨间惯例就此成为一连串意料之外事件的开端。在医院里,药物让莫莫保持平静,但她明白骨折并不能解释自己的全部病情。她要求暂时不要告诉阿布拉,因为她认为孩子正享受夏令营,此刻应该先免受这个消息的影响。
丹前来探望时,莫莫已经陷入昏迷。房间里摆着许多照片,其中不少是阿布拉不同年龄时的模样。有一张照片拍下了孩子们看着魔术师变出一只白兔的情景,那是在阿布拉生日派对上,人们记作“勺子日”的时刻。这些影像让房间成了莫莫努力守护的关系的记录——即便莫莫已无法像往常一样参与其中,阿布拉的童年仍环绕着她。
丹和莫莫进行了一次短暂却意义深远的交流。她大多用意大利语说话,随后努力抬起手,轻触他的脸颊。丹回应说,他们会一起从井里喝水。这一幕将关怀的话语化作两人之间的信任之举。后来,莫莫的最后一口气被描述为她在临终之吻中自愿给丹的东西。丹在需要用它来对抗真实结之际接收了这份馈赠。
家族历史与叙事意义
莫莫留下的影响并非只有温情。在向阿布拉解释家族历史时,丹讲述了一段涉及唐·托兰斯,也就是阿布拉曾祖父的往事。根据丹家族代代相传的说法,唐曾暴力袭击妻子,随后声称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丹说,阿布拉从未见过的莫莫支持了这个虚假说法,孩子们也一样。这段讲述并不意味着莫莫后来对阿布拉的照料不真诚,却使这位家族长辈的形象更为复杂——她也属于曾帮助掩盖暴力而非揭露暴力的一代人。
丹将这段历史与破坏性冲动可能在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可能性联系起来,同时坚称,遗传并不能决定阿布拉会如何度过自己的人生。在这一背景下,莫莫处于亲缘关系与责任交织的艰难位置。她以照料阿布拉的方式传递了温情,但与她相关的家族历史也包含习以为常的沉默。小说将两者置于同一血脉传承之中,并未让亲情抵消共谋。
莫莫去世后,丹打开一个正在漏气的心灵锁箱,释放了从她那里接收的那口气。莫莫的身影在云雾中显现又消失时,阿布拉哭喊着叫莫莫;释放出的雾气则散入惊恐的真实结成员之间。莫莫并未有意识地参与这场对抗,但她交给丹的东西改变了事态走向。因此,她最后的意义既关乎个人情感,也具有实际作用——她仍是阿布拉深爱的曾祖母,而她一生最后的馈赠帮助丹反过来利用真实结对灵性蒸汽的依赖来对付它。


